他自小受父亲影响,早已经把岚城上下当作是自己需要守护的非常重要的东西。
“哪怕牺牲掉你的性命,也在所不惜吗?”
“当然。”朱南景没有一丝犹豫。
兰心透过他那双异常坚定的眸子,想到了另一个人,另一个在自己记忆当中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不清的人,“可有时候,有心却也无力。”
她眼眶因为愤怒泛红:“不过就是几条人命,就算被救下来,能跟整个岚城的人相提并论吗?晟郞他当年救了那么多人的性命,不也只是落得个悲惨离世的下场吗。”
丁灿抬起头:“那你又真的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吗,或许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他都并没有任何的怨愤,这么多年真正被困在回忆当中的,就只有你而已。”
她虽然是这样说,却想着直到今日,不过只有二十多年的光景,再怎么有能提高修炼速度的法子,她也不可能达到现在的高度,甚至是由人变妖,必定是遇到了什么机遇。
“赵晟死的那一天,你去了什么地方。”
那时尸首反而是被邻居给发现的,并且据说身上的温度赖在,她照料多日,骤然面临这样的状况,心中一定是悲痛愈加,还能有心思去什么地方呢。
兰心慢慢朝他们走来,天际突然传来几道轰隆的雷声,她两侧脸颊被黑色鳞片覆盖起来,整个人看上去阴冷湿寒,眼睛也随之变为浅黄色的竖瞳。
身后逐渐有兽形显示出来时,在阿莲手中已经没有知觉的小白蛇却下意识缩了缩身子,呈现出防御臣服的姿态。
这股气息让丁灿也觉得有些不舒服,像是有股无形的威压自头顶落下,让她几乎无法站直身体。
圆舍先一步认出妖怪的本体来:“她是蛟。”
“晟郎死前何其煎熬,那些愚昧无知让他受伤的人根本就不了解,他眼睛的伤反反复复一直都没有好转的迹象,抓了许多药都不管用,到后面半张脸都几乎跟着溃烂,整日整日地发着高烧,连旁人跟他讲话都听不见。”
兰心厉声开口:“而这所有一些的始作俑者,都是因为当日那些阻拦着不让关城门的岚城百姓,也无所谓是谁了,总归跟这城里的人都有关系,因此我复生的第一天,想着的就是要让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所以原来先前城主府一直未能查明这些死亡人员之前的关系,是因为他们互相之间其实根本没有什么联系可言。
不过是比较倒霉,成为她随机选择的人员之一罢了。
赵晟未能战胜病魔离世的那一天,兰心就守在床前,听着他原本因为身体疼痛而出现的喘气声逐渐消失。
胸腔不再有起伏,探过鼻息也已经完全消散之后,她心如死灰,几乎在原地站立不稳。
两人很早就相识,这么多年来,更是相互扶持,原本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他们就有能够长久在一起的机会。
可惜所有美好的憧憬都因为当时城门的变故跟着一起烟消云散了,受伤的赵晟不愿意就此耽误她,最初冷言冷语只希望能把人赶走。
但兰心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也从来没有一刻想要放弃。
偶尔交谈间,赵晟也并未表现出任何的怨怼来,只认为于己是时运不济,但对于整个岚城来说,有惊无险已经是非常好的结局。
正是因为这样,兰心就愈发为他感觉不值。
成日守着的星星点点的希望随着赵晟一起离开,兰心只想着也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但在此之前,却想着要看看他曾经跟自己提过的场景。
岚城背靠的高山之上,有一处崖边,从那里能见到岚城风景最美的样子,只是因为大大小小的原因,一直都没能成行,现在总算是有机会了。
兰心一路而上,可惜那日天气并不好,乌云漫天,更是走上山没多久,开始落下淅沥的雨点,明明不久前还是风和日丽。
找到那处崖边后,她看向岚城的方向,四四方方一座城市,在阴云的笼罩下,几乎毫无美景可言。
她只是心中觉得有些可惜,平日里连天发愿希望能让赵晟从病痛当中走出来的愿望没能实现,现在就连自己死前想要记住赵晟心中记挂都变得遥不可及。
兰心求生欲望愈加消失,行至崖边时,猎猎寒风吹得她衣角尽数扬起来,她见到崖底翻涌着的河水。
早前曾经有去过崖下的地界,那里流动着的应当是非常平静宽阔的河水,水土滋养着周围的百姓休养生息。
怎么会起这么大的风浪,正常情况下,只有天气良好时,才能视线开阔从这里见到河水,而现在,明显像是暴涨了数倍升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