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灿还记得昨天,从张舒棠下定决心,要将父亲绳之以法开始,其实就已经是对杨埔的拒绝了。
她在主动将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推越远。
不仅是她,就连杨埔都心知肚明,他们永远都不会有相守的机会。
能在竹园里共处一个月,就是两人之间最后的值得记忆的时光了。
杨埔这边,能够为当初那些枉死的孤儿报仇,就算是完成了自己最本质的出发点。
而对张舒棠来讲,也算是达成了自己的初衷,阻止父亲继续错下去。
不过夙愿达成,是否真的能够做到心中坦然,除了他们自己,就没人能够真正知晓了。
高稳稳咂了咂嘴:“真可惜,我觉得他们两个人的三观还挺适合在一起的。”
他们看上去非常合得来,如果有机会在一起,以后一定会是相敬如宾的夫妻,错过之后,想要再找到互相契合的人,会变得很难。
丁灿移回目光:“那是他们的事了,走吧,都来第三天了,还没机会能好好逛逛呢。”
“有道理,咱们去竹叶门看看呗,也不知道舒予北那边顺不顺利。”高稳稳凑过来建议。
石燕嘁了一声,眼神中闪过几分促狭的打量。
没有说任何话,高稳稳却被盯得如坐针毡:“毕竟是帮了我们忙嘛,我关心一下怎么了?”
“没怎么啊?我可什么都没说。”石燕瞪大眼睛,一副被冤枉了的样子。
“灿姐,你看她!”高稳稳被戳穿,一脸的气急败坏。
“啊?什么。”丁灿慢吞吞抬起眼,看着很茫然无措,并没有听两人在讲话的模样。
没帮他讲话,高稳稳又用肩膀怼了怼夏嘉琏:“你说,知恩图报对不对?”
夏嘉琏只是往侧面退了小半步,先行离开了:“我想去城里看看。”
“我也去!”丁灿快步跟上,声音倒是半点也没压低,“说不定也能遇上个一见钟情的帅哥呢。”
高稳稳这才意识到,她刚才是装的,在跟自己开玩笑呢。
“你怎么这样!”
他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有力的话来怼人,毕竟,自己的确是心虚。
石燕拍拍他肩膀:“去吧,少年,我看好你,已经长大了,就不要跟在我们几个大人屁股后面转了。”
她看着高稳稳红白相间的脸,勉强压下嘴角的笑意,去追上了已经走出去很远的两人。
徒留高稳稳一人站在原地,被打趣后,面皮薄到脸颊的确有些泛红。
他给自己打着气,去怎么了,我想去看看也很合理吧,这是促进训练营里跨区跨楼层的交流,说不定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很多呢。
于是他稍微辨别了一下方向,真往竹叶门的方向走去了。
墨京很大,一天的时间,完全无法做到将所有的地方都逛过来。
只是在热闹的凤凰街走上一圈,就花费了好几个时辰。
身上的钱财还够,丁灿玩了投壶射箭,太阳不那么刺眼的时候,还去坐船游河了。
后来三个人实在有点乏累,找了个茶馆休息,听店小二介绍,夜间其实才是墨京最繁华美丽的时刻。
既是被称为墨京不夜城,想来是有些渊源的。
在茶馆休整过后,天色渐渐暗下来,属于整座城市的夜色,正式降临。
重新从茶馆出来时,跟白天见过的场景完全不同。
石燕漆黑的瞳孔当中,映出各色极亮的光点来。
“真好看啊这里。”
白日里稍显普通的摊子周围,都挂起高高的灯笼来,因为糊灯笼的纸张颜色不同,散发出各色辉光,组成光彩绚烂的街景。
此刻也有了更多的娱乐活动,像是猜灯谜之类的。
街道上人影攒动,行走时都得小心注意,以免撞到人身上。
三人无法并排,就前后走着,说是湖边夜里会有烟花秀,就溜达着往那边走去。
途中还在某个猜灯谜的小摊前,换到了小巧漂亮的提灯。
丁灿手里提着个橘色的虎头,眼眶的位置做了镂空处理,所以看上去小老虎的双眼显得格外地炯炯有神。
每个路过的行人身上,都洋溢着欢乐幸福的笑脸。
石燕踮起脚尖,朝更远的地方望过去:“你们看,前面有舞狮队诶。”
随着现代科技的发展,有着深厚文化底蕴的传统文化,能够出现在大众面前的机会越来越少。
加上她平时医院的工作很忙,能够去到不同城市玩的时间更是屈指可数。
见到这么新鲜的场面,就更加好奇了。
除去舞狮之外,前面开路的,是身着金红色练功服的几个人,头戴瓜皮帽,他们手上一手提着酒罐子,一手举着裹着燃料的木棍。
喝过一口烈酒之后,表演人员迅速将木棍伸到嘴边,用力喷洒出来之后,就在面前爆发出大片的火团来。
围观的百姓担心溅到,齐齐后撤了上身,口中却是欢呼声。
石燕早就凑到最前排的位置,跟着一起欢呼,暖黄的火光映得她脸上明灭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