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杜文焕道,“要是那个救你的人还在,肯定不想你为此赔上性命。只可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你再也没法有了。”
赵怜并没有回应,杜文焕抬脚就要走,却听到郑妾叫住他,说:“杜大人,像你这样聪明的人甘愿沦为皇帝的鹰犬,我觉得可惜。荣华富贵只是过往云烟,未必能得到。”
“我不是为那些。”杜文焕丢下这句就离开了。
赵怜遥遥地看杜文焕的背影远去,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晚上。她没有服侍好,被打了一顿关在柴房里。听着外面的吵闹声,她才幽幽醒转,外头很多人跑来跑去,她以为失火了,哭喊着求外面的人开门。可没人理她。
直到她哭累了,认命了,缩在柴房一角,抱着自己想寻求一点温暖。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一个声音:“你怎么在这?”
她抬起头,那个人逆着光站在她眼前,看不清容貌。
“没事了,”那个黑影对她伸出手,“赵家不会再虐待你了,跟我走吧。”
她迷迷糊糊地站起身,才发现自己脚麻了。旁边有个人给她披上了暖和的狐裘,隔着衣服扶住了她。她转头一看,是个个头跟她差不多,年纪可能要小些的少年。
随着视野不断清晰,她看清楚这个少年的模样。
“渔生?”她惊讶道,那是她以前住的村子最贫穷的一户人家孩子的名字,听说早早就被卖给商户了,怎么会在这。
少年点点头,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冷漠得就像最寒冷的冬夜。
她跟随这两人一块出门,外头是无尽的黑夜,有些官兵举着火把到处搜查。她望着那个人身上的官服,知道这肯定是位非富即贵的大人物。
绝不会再挨饿了。
她在成为赵老爷小妾之前也是这么想的。她还是会成为一个玩物。
于是她跑了,用尽了所有力气。
路上用身上的狐裘典当了一些银两,但没有撑多久。没想到,她又碰到了赵家的人。
为了生存下去,她假装乖顺,没想到中途还是被丢下了。
她祈求如果那个大官再救她,她就再也不跑了。
也许是上天的呼唤,那人真的来了,给她吃食,教她谋生。在她表示自己绝不想离开后,还让她在府中做事。
“给你取好听的名字。‘莲’音同‘怜’,你从前的经历的确太让人怜惜了。不过,有赋云:‘夏始春余,叶嫩花初’。莲花绽放意味着充满生机的夏天到来。你的性子不温不冷,正是夏末春始的莲花。所以就叫夏初莲,好么?”
只可惜,我等不到夏天了,大人。她在心里轻轻地唤着,闭上了眼睛。
杜文焕心情沉重地离开后,就得到陆甲的消息。
赵怜,不,夏初li固然是块硬骨头,但她的同伙却没那么硬气。
交代出来一些东西,虽然不多。
这个杀手组织建立的时间很长,大概七八年。他们被招募进去后一直秘密接受训练,但一直都是暗中做些手脚,处理一些不重要的人。
组织的名字叫“同云”,信物是银钩,称首领为月君,以颜色分等级,从高到低依次是“白、碧、青、黄、墨”。
“同云”从上至下进行管理,专门的杀手只知道完成任务,而小莲在组织中的地位不低,能力属于“碧”一类,深受首领信任。这次任务相比之前较为凶险,本来月君要派“白”字级别的,但小莲主动请缨,接下这个活。
“有人见过这‘月君’的真面目么?”杜文焕问。
陆甲摇了摇头:“这个恐怕要问小莲。其他人都没见过,偶尔看见,月君都罩了一层厚厚的黑纱。连声音也没听过,都是由小莲代为传达。”
“这样说来,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