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也不担心,反正只要有钱,什么都能摆平。
而且这京兆府尹与老爹还是旧相识,总不会为难自己吧?
他反复用这些话安慰自己,终于不像刚才一样直发抖了。
大牢里的夜晚实在难熬,这儿又冷又潮,身下的稻草又让人痒得慌,郑参实在睡不着。
忽然一阵阴森森的风传来,将烛火全部吹灭。
郑参吓得睁开了眼,看向牢门,这一眼又将他的魂差点吓飞。
借着月光,勉强看得清门外站了一个人,那人裹在黑色的袍子里,像是刚出坟墓的鬼魂。
郑参心里十分恐惧,却因不敢相信,壮着胆子喊了一声:“你是什么人?”
那人将兜帽摘下,露出惨白又熟悉的俊秀面容,声音有些沙哑,说:“大理正,杜文焕。”
“你?”郑参打起精神走近,仔细打量了一下杜文焕,确实是熟悉又冷漠到让人讨厌的大理正杜文焕。
“你来这干嘛?”郑参怀疑地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你怎么进来的?你想对我做什么?”
杜文焕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并不回答他的问题,藏在黑袍下的手紧紧抓住一枚旧银锁,说:“抓紧时间吧。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抓到这来吗?”
郑参不以为意地说:“打了人?又或者抢了谁的相好?”
“哼,”杜文焕冷笑了一声,“你今天被抓的时候是不是给了你一枚金蝉让你辨认?”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郑参说。
“那确实是你的东西?”
“是啊。”郑参语气有点不耐烦。
“你想要杀我?”
“什么?!”郑参觉得他莫名其妙。
“一个蠢货,”杜文焕嘴上毫不客气,“那枚金蝉是指认你买通杜府车夫,找杀手刺杀本官的证据。”
“什么?!”听了杜文焕的话,郑参的语气变得焦急,“我,这,怎么会呢?”
杜文焕没有时间跟他耗,问:“你既然没有这么做,那金蝉交给谁了?”
“那只是一枚很寻常的物件,”郑参恐惧地缩起脖子,不得已解释,“很早之前就丢了,我没有在意······”
“那你家中还有一模一样的金蝉配饰吗?”
“没有。”
杜文焕感觉身上愈发疼痛,语速不由得快了些,“你爹在家中池塘溺亡,真的是自杀,而不是你所为吗?”
“我?”郑参狂摇头,“不是我。我爹死了确实是溺死的,京兆府的仵作不也验尸了么?”
“直接原因的确是溺死,”杜文焕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郑参,“但也发现他也有少量中毒的痕迹,这是慢性毒药的特征,你敢说你不知道?”
“我,我。”郑参说不出话来,几次想要张口,又把话咽了回去。
“最好如实交代,这人既然不是你直接杀的,也不是你雇人杀本官的,一一交代清楚,本官替你想说辞。不然明日堂上一审,你觉得逃得掉这些罪名吗?”
杜文焕这些话最大的作用就是唬他,但郑参此刻的内心早已被恐惧占领,也来不及分辨,只好说:“我是给我爹下了慢毒。”
“为什么?”
“为了我爹的财产和他的小妾赵怜。”郑参讪讪一笑,“虽然我留恋烟花柳巷,但还是真心喜欢赵怜的。我爹那个老头横在我俩之间,早该死了。”
“这毒是怎么下的?”
“是让赵怜下在我爹日常喝的药里。他爱搜集些江湖偏方,是药三分毒,我以为不会被发现。”
“这事是你与赵怜同谋的?”
“是。”
又说是真心喜欢赵怜,出事卖得比谁都快。
杜文焕忽然想起当日与郑敬荣所喝的茶水,问:“那天本官到郑府见郑老爷,你在吗?”
“不在。”
“那这赵怜在吗?”
“她不大出门,应该在,至少我出门之前看见她还在府中。”
“郑府来客人,赵怜她会亲自沏茶吗?”
“不大会,除非是重要到可以进书房的客人。”
到此,杜文焕心中有了一个清晰的猜测。
他压低声音说:“如果你不想不明不白地死,这几日就按照我教你的说和做,明白吗?”
郑参咬了咬牙,终究应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