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前,神都三位神女之中,是我执掌仙器,随着其他修士一同前往剿灭魔神一魂……”
凝之站在大殿之上,迎着众多修士的目光,她缓缓说道:“当时已经探查出魔神一魂的大致位置,为了快速找到它,所有修士便被分为三队……我与晏缙道友的师父江北辛就在同一队伍。”
“那日夜深,因为几日前我使用过仙器,引得身上的寒骨症病发。疼痛难忍之下,我便离开了阵法,又因为身上留有仙器残存的力量,让我气息近乎于无,无法被人发现。
“也是在那时,我看见是谁对江长老下手……”
大殿内修士屏气凝神,只待凝之说出那一个名字。
“……哦?”
相修永盯着凝之双眼,慢条斯理问道:“凝之神女,你看见了谁?”
“我看见的……不就是您吗,相修永长老?”
满堂哗然,就连围着怀剑派的神都修士都露出惊疑的神色。
许枫与薛长老气极,大声质问道:“凝之神女,您为何帮着晏缙一起污蔑相长老?”
修士中有人忍不住低声道:“怎么会是相长老……可难道神女凝之在撒谎吗?”
“我与凝之神女所说的话一字不假,更不是污蔑。”
晏缙环视大殿,手里拿出一个木盒,“我闯过仙门十二重,在十二重其中一处小世界中拿到溯源草。可以请诸酉谷的诸位分辨这些草药是否是溯源草……”
溯源草是一种极为神奇的草药,服下之人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中,只能说出自己心中认定的真话。
但并非没有破解之法,只需要服下的人早早地使用心神迷这种术法迷惑自己心神,改变自己心中认定的事实,那么也能在溯源草的影响下,说出违背事实但又符合自己内心认定的事。
这种术法必须要在服下溯源草之前施展,需要特定的符箓与材料,且维持时间短暂,容易损耗心神。
因此知道这术法的人极少,更是无人会将这种术法施展到自己身上。
晏缙料定百年前事发的那几年,相修永或许有用过这种术法,但他绝不会在百年后的现在还使用这种术法来防备着有人对当年真相的探究。
凝之应道:“我自然可以服下溯源草,但就算服下,我所说的话也不会改变分毫。”
“百年前,我看见相修永从背后袭击江北辛长老。惊惧之下,我不敢发出任何动静,独自一人回到了放置仙器的阵法之中……可不过半个时辰,便有守卫修士说有魔物来袭……”
“不是因为江长老显露踪迹引得魔神一魂前来……而是相修永杀了江长老之后没多久,恰巧魔神的一魂前来,于是他便将所有事推给江长老和魔神一魂,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晏缙双眼望着前方,脑海中蓦然浮现出师父在随着神都出发之前的模样——
他的师父江北辛笑着宽慰他与白楹,“你们怎么看着有些忧心的模样……放心好了,此行还有其他三位长老,就连神都的相司长相修永,亦是我年轻之时的好友。”
师父江北辛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虽然我们多年未见,但再见之时,亦是同去剿灭魔神之魂……这难道不是旧友重逢的最佳时机吗?”
旧友重逢……
师父怎么会想到他心中的旧友,竟然会在之后取走他的性命,让他背负骂名。
*
神女凝之说出当日发生的事情后,大殿内静得可怕。
许枫面色迟疑,倒是一旁的薛长老仍然不肯相信:“凝之你们这一伙人,有备而来,谁知道你们到底用没用过心神迷这种术法?”
晏缙冷冷一笑:“如果怀疑凝之使用过心神迷,那么便请相修永相长老服下溯源草,想必——”
“相修永长老今时今日,一定没用过心神迷术法!”
这下薛长老也说不出任何话了,她甚至觉得晏缙的话有些道理,既然凝之不可信,那么相修永长老服下也不是不行——
但必须服下真正的溯源草才行,谁知道晏缙手中的草药是何来历,就算他闯过了仙门十二重那也不可信。
似乎洞察到殿内许多修士的想法,相修永叹气道:“我自然是可以服下溯源草,只是——”
“凝之你百年前不说此事,为何非要等到百年后才旧事重提……是不是晏缙为你取了燎岩花,更为了你被困在孽火狱中百年,你面对这片情谊,只能捏造事实来帮助晏缙?”
“可你怎么知道,你面对的是一片真心实意,还是满腔算计?”
相修永言语恳切,一副劝诫凝之回头是岸的模样。
一旁的薛长老恍然大悟,忙说道:“就是,事情已经发生百年,凝之你在这个时候重提旧案,心思诡异,不得不防!”
凝之柔和一笑:“我自然知道各位长老有许多顾虑,因此我已经在这之前禀告城主,请他来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