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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黑暗洞穴之中,名为邓堰的怪物,整个身体突然全部浮现,站在白楹身后。
扭曲膨胀躯体上的所有暗金色眼眸都盯着身穿青白衣的女修。
邓堰嘴角笑意加深,如果真得将三人全部碾成肉泥就太可惜了……
它早在多年前就已经与魔物融合,自然也能像魔物那样侵入别人身体,直至将别人的躯体变成自己的。
它需要另外一具可以操控的新□□——
这个白家人就很合适。
就在此时,面无表情的剑修比他的剑还要快一分,身形微动,下一瞬间他站在白楹身前。
晏缙伸出左手紧紧握住白楹的肩头,将人猛地往自己怀中一扯,带离白楹身后的怪物。
他布满茧的右手已经握住一把长剑。
长剑依旧是灵气所凝结,银白色的剑身上闪着寒光,却远没有晏缙眼中的冷意凛冽。
一双望着怪物的凤眼黑沉,杀意浓烈。
怪物扭曲躯体上的暗金色眼眸微微转动,都望向那一双藏着汹涌暗流的凤眼。
晏缙神色不变,只有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以及颈侧凸出的青筋显露出他正在忍受脑海中的痛楚。
但即使与这些暗金色眼眸对视,他双眼中也没有泛出丝毫的灰色。
下一瞬间,剑修右手中的灵剑已动——
黑暗洞穴中发出巨大的爆炸,被白雾所包围的边际出现一阵又一阵的石块掉落声音。
“我来助你!”
话音刚落,宫宁晚脚尖一点,飞至晏缙与白楹身旁,戒备着四周。
无视周身涌动的白雾和石块掉落激起的灰尘,晏缙左手松开白楹肩头,掐诀打入白楹额头。
白楹踉跄着倒退几步,她吃力地抬头一看,自己还是在黑深幽暗的洞穴之中,并不是布满了半雪花的院子里。
她身前几步远的地方站着玄衣少年。
晏缙眼眸定定望着白楹,“你陷入那些幻境太深了。”
陷入幻境太深……
白楹怔怔地伫立在原地,心头蓦然浮上又沉又涩的感觉,让她难以对晏缙的话有半分反应。
那些暗金色眼眸会引得她心中所期盼的情景浮现,她难以抗拒再见已经去世多年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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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楹忍受着脑海中的疼痛,深呼一口气,右手握紧重新幻化出的青色长鞭。
三人警戒着四周,却再也没有发现那只怪物的踪迹。
“实在是烦得很……”宫宁晚忽然开口。
她在眼上系着名为“山海绫”的法宝,一边看着四周,一边不耐地开口:“我都将那只藤妖抓住了,谁知道再一睁开眼,就在幻境中变成了一个榆上派的弟子,天天不是在课上写心得,就是在房中刻苦修炼……就像百年前我还是师廆山大弟子的生活,又重来一遍,烦得很……”
听着明艳女修絮絮叨的抱怨,白楹竟觉得心中酸涩散去不少,她勉强一笑,问道:“宫长老,这次你带的那么多法宝,有可以揭露这个怪物位置和身形的吗?”
宫宁晚一顿,皱起眉头:“好像没有……等等,我再想想……”
“还真有……只是不知对那只怪物有用不。”
明艳女修朝着白楹笑了笑,她右手轻轻一挥,一只铁疙瘩从乾坤袋中飞入她的右手掌心。
只是宫宁晚突然想到使用一次铁疙瘩就要花许多灵石,脸上笑意微微一顿。
她拿出一袋灵石,咬牙放到铁疙瘩旁:“快吃,胖鹦鹉!”
话音刚落,站在右手掌心的铁圪塔忽然化为一只铁鹦鹉,下一刻鹦鹉宛如真正活过来一般,全身覆上艳丽的色彩。
鹦鹉一口就将装有灵石的乾坤袋吞下,然后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宫宁晚。
宫宁晚虽然没有那只怪物身上的一物,但她倒是理直气壮地与鹦鹉对视:“这个洞穴中就只有一个沾染着妖魔气息的怪物,你都吃了这么多灵石,非要我每次都拿着妖魔身上的一物你才能干活吗?”
鹦鹉眨了眨圆圆的小豆眼,半响才张开鸟喙叫了一声,“嘎——”
它展翅一跃,朝着上方飞去,在黑暗的洞穴中盘旋了好几圈。
晏缙抬起一双沉沉的凤眼,望着鹦鹉在上空拍翅飞翔。
就在宫宁晚以为铁疙瘩找不到那只怪物之时,半空之中的鹦鹉划过一处,又立刻掉头飞回——
鹦鹉鸟喙大张,声调奇怪:“这里!这里!好大一只!”
话音未落,晏缙已经脚尖一点,跃至半空中,持着银白色的长剑斩向鹦鹉方才停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