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只浑身漆黑的雾气,雾气之中长着一具白骨。魔物的白骨不似世间任何活物的白骨,它更为扭曲纤细,甚至也如雾气一般呈着半透明的样子。
那就是魔物。
它们没有本体,只有趋于虚无的精神。
魔物可以附身其他具有实体的人族、妖,但当它舍弃了占为己有的躯体,回归原本模样的时候,极难被杀死。
但白楹修炼百年,早已不是拿魔物毫无办法的修为。对她而言,杀一只魔物,只有时间长短,亦或者耗用灵力的多少——
她使着青色异火凝成的长剑,身形一闪,朝着魔物刺去。
长剑带着青色剑芒,刺入魔物黑色雾气与白骨构成的身体。但下一瞬间,魔物身体瞬间湮灭,化为雾气四散。
白楹毫不意外,她眼眸向后一转,剑尖一转,狠狠劈开身后数尺处的空气。
空无一物的地方微微震动,突然现身的魔物捂着几乎被斩断的身体游到另外一处,发出刺耳的笑声:“哈哈哈……这一剑厉害,可惜……对我毫无伤害。”
话音刚落,它斩断的身体又重新糅合,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白楹也微微弯了弯嘴角,只是没有一丝笑意。
*
另外一处,宫宁晚却应付地有些吃力——
她要避免徒弟祝戚云被藤妖的藤枝卷走,更要避免稍有不慎就会被御水的妖又拉入水中。
宫宁晚知道藤妖的修为不弱,可这御水的妖修为……似乎比藤妖还要强上不少。
她的十颗法珠结成法阵,正要在藤妖身旁炸开之时,却被水妖御水结成的水龙紧紧咬住其中两颗,让她剩余八颗法珠威力大减。
宫宁晚冷哼一声,七颗法珠瞬间消失,被水龙咬住的两颗法珠也消失无影。
只余离她最近的法珠本体在她身旁轻轻飘荡。
“你这法珠……好生有趣。”水妖惊讶地眨了眨眼,慢慢笑了起来:“把你杀了之后,我定要好好把玩一番。”
宫宁晚美艳的脸上浮现一丝嘲弄:“把你杀了之后,我院门处的浇花水也有着落了。”
水妖毫不恼怒,仍然是温温柔柔地笑着。
宫宁晚躲开藤妖淬毒的藤枝,离开瞬间化为水体的湿润地面,停留在半空中喘了口气——
两只妖的攻势越来越快,一只妖显出破绽的时候,另外一只妖还会帮助挡下她的攻击。
宫宁晚心中已经暗骂了起来。
两只妖缠她缠得紧,丝毫不给机会让她使用法器……本来这一行她计划得好好的,要是黎铜川中的妖物并不那么厉害的话,她与白楹就能解决,当场便让戚云服下地苦灯笼的果。
如若其中的妖物厉害的话,她就启动法器,把徒弟祝戚云与几枚地苦灯笼果实送出去,换成另外一人。
虽然那人与她不对付,可看在宫宁晚掏空了身家一半的灵石作为报酬的份上,他也答应了合力诛杀妖魔……即使杀不了妖魔,她与那人、白楹一起逃出黎铜川,也更是有把握。
可现在根本启用不了法器!
宫宁晚眼中喷火,心里骂得越发狠。
就在此时,看似温温柔柔的水妖眼瞳中灰色光芒微微闪动,一双与宫宁晚对视的眸子中顿时变得幽深起来。
宫宁晚脑中一怔,瞬间失去意识。
虽然在眨眼间她立刻回过神、意志重新清明,可一瞬间就足以让坚韧藤枝紧紧地缠住她,更是让水妖在刹那内将其所在的方圆之类全部被水漫上。
“宫长老!”
此时在一旁与魔物相斗的白楹看见宫宁晚被藤枝缠着、整个人已经身处在巨大无比的水球后,她心中一沉,只怕再这样拖下去今日三人要是想离开黎铜川就难了。
白楹手上对魔物的攻击越发凌厉,一剑剑身燃着青色异火猛地斩断魔物阴森白骨的右臂。
只是白骨还未掉落在地,就已经随着黑色雾气回到了魔身上。
魔大笑几声,甚至朝着宫宁晚的方位示意白楹:“你再与我纠缠,也救不了那个女修……等她死了,就是你了。”
白楹神色不变,只是将左右手合拢,将手中的长剑重新搓揉成一团再也明艳不过的青色火焰。
她掌心捧着火焰,朝着魔物轻轻一笑:“是吗……有空担心别人,不如先担心你自己。”
话音刚落,惊疑不定的魔物就看见自己右臂上猛然窜出极其猛烈的青色火焰,霎那间就将它整个吞噬!
魔物狞笑一声,想要变换身形化为虚无,好让自己躲过几乎将它整个吞噬的青色异火。
但当它变换方位,重新从空中出现的时候,浑身的火焰只是减弱几分,甚至火舌处烧得越发猛烈。
白楹看准魔物从空中显出身形的时机,脚尖轻轻一点冲到魔的身旁。她高举右手,将掌心处燃烧地越发旺盛的纯正青色火焰狠狠地拍在魔物黑雾般的身躯上。
魔物发出一声刺耳的嚎叫。
看着眼前将魔物整个包围吞噬的青色火焰,白楹眼眸被映照得几近为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