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宁晚被白楹的话堵得一肚子气,黑着一张脸不发一言地在床边木椅上坐下——
她也知道白楹所说不无道理,自己的生气确实有几分迁怒的意思……
这么多年来,她真正气的是自己师弟、祝戚云的父亲祝易玉,自己离经叛道惹上藤妖不说,后来害得无辜的祝戚云之母被杀,现在更是害得祝戚云都身中不知名的毒。
但宫宁晚一时拉不下脸面向白楹赔不是,因此她只能硬邦邦说道:“……那只妖多年前对戚云下手之时,并无你所说的黑蛇蛇妖与御水的妖,我也不知这么多年来它寻找了什么妖来随它一起兴风作浪。”
宫宁晚恨恨地说道:“而且这只藤妖生性狡诈,从未显露过躲藏在何处的痕迹,且从不与我正面碰上。”
她微微一顿,闭口不谈藤妖与祝戚云的父亲之间的旧怨。
就在此时,昏迷的祝戚云眼睑微微跳动,然后挣扎着睁开了眼。
“戚云!”宫宁晚松了口气,忙坐到床边扶起自己的徒弟,关切问道:“你现在有哪里不适?”
“师父,我……”祝戚云艰难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回道:“我经脉滞涩,脑中昏沉,胸口……胸口处更是闷得喘不过气……”
宫宁晚紧皱眉头:“医修已经为你诊断过,你这是中了毒……但那个藤妖狡诈,到现在我们也不知道你究竟中的是哪种毒。”
“我,是我大意……”祝戚云脸色苍白,一双杏眼又看向白楹:“昏迷之后,我……我隐约听见你与白小姐之间的话……其实白小姐在水中一直保护着我。”
“咳、咳咳……”
祝戚云咳嗽几声,苍白的双颊微微发红:“是我没用,刚刚沉入水中的时候没躲开一枚射来的黑光……之后我整个人昏沉沉,知道自己在水中,却丝毫不能动弹。”
“果然是刚刚沉入水中的时候……”白楹继续说道:“看来那只藤妖与之前不同,这次是有备而来。”
“有备而来……?”祝戚云喃喃道。
话音刚落,他仿佛体力不支一般,又慢慢半阖着眼躺下了。
宫宁晚轻轻拉上被子盖住祝戚云肩头,向徒弟渡入了一些灵气,听着祝戚云呼吸平缓之后,她才转过身来,“白小姐,你觉得会是什么毒?”
白楹低下头思考片刻,慢慢说道:“有可能是蛇毒……之前我以为那只黄眼黑蛇只是来阻止我们离开水中,但如果那只蛇是藤妖专门找来下毒的话……”
宫宁晚撑住额头,心烦地叹了口气:“我当初就应该把戚云拘在山中,不该答应让他去值守孽火狱。”
“宫长老你能拘一时……”白楹微微摇头:“祝戚云如此年轻,难道还能把他拘一辈子,永远都不让他离开师廆山吗?”
宫宁晚冷笑一声:“确实,你说的也有道理……还是杀了那只藤妖一了百了。”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治好戚云最为重要……”她望向白楹:“白小姐,我有一事要麻烦你。”
“何事?”
“我要带着戚云去诸酉谷求他们谷主治疗……但你方才说出现过一条蛇,我又疑心是否是蛇毒。”
宫宁晚站起身,朝着白楹行了一礼:“我听闻白家与碧家因为同是仙兽血脉,交情极好,可否请白小姐替我问上一问。”
白楹没有犹豫:“当然可以。”
即使宫长老不开口,白楹原本也是想向碧家问一问的——
碧家是仙兽玄蛇后人,遗传了血脉的后人不仅身体坚韧,更是天生具有使用自身灵力去治疗他人、看破幻境的能力。
碧家人中现在有好几位擅长医术的修士,更因为他们是玄蛇后代,对看破其他蛇毒应该更为拿手。
况且白家作为仙兽白亥的传人,与其他两家仙兽血脉碧家、褚师家联系更为紧密,远非其他门派能比。
白楹就数次与碧家几位弟子一起追杀过作乱的妖或者魔,也见过碧家家主好几面。
“事不宜迟。”白楹站起身来:“我现在就去碧家,宫长老。”
宫宁晚朝着勉强白楹一笑:“多谢白小姐。”
白楹自祝戚云指尖取出几滴血放入一个白玉瓶中。她推开房门,正要跨出门槛之时,忽然听见身后宫宁晚说道:“对了,白小姐……有一事还是应当让你知晓。”
白楹手搭在门上,回头问道:“何事。”
“前日深夜出现在孽火狱外的那个修士,已经在昨日被怀剑派接走了。”
宫宁晚眼眸微转:“既然怀剑派肯接走,说明此人确实是一百年前进入孽火狱,名叫晏缙的那位修士。”
白楹没说话。
“白小姐,难道你就不好奇此人是如何在孽火狱中活了百年?”
白楹望着宫宁晚,半响才轻轻开口:“宫长老,我只希望去了碧家后能知道祝戚云身上的毒是何种毒,再杀了那只藤妖,完成我们之间的交易……至于别的事,我不好奇也不在意,告辞。”
看着白楹走远,宫宁晚有些失望,到现在她也猜不到晏缙究竟是如何在孽火狱中活了下来……原本想从白楹那里问出点什么,可白楹是一副不愿多谈的模样。
宫宁晚阖上门,转头看见床上躺着的徒弟,又愁得拧起秀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