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止步,头也不抬道:“跟了这么久,谁是领路人?出来坦诚相见吧。”
远处凭空燃起一团火焰,被风吹散后,一个人影显现出来。只见他麻布粗衣一身落魄相,脸上表情倒是张狂,头顶暗红色的头发格外抢眼,像只……骄傲的大公鸡。
他开口道:“青云宗大弟子凌昭,百闻不如一见,果真一表人才,不是我等无名鼠辈所能比肩。”
凌昭不接他这马屁,冷淡道:“阁下过谦了。年纪轻轻已至元婴境界,若能走上正道定是个中翘楚,不必妄自菲薄。”
男子听着凌昭的讽刺心如止水,可被他一口道出修为,表情凝重起来。他抬起头在原地转一圈:“我自知修为不及你,可你也看得见,这四处都是我的人,一定要拔刀相向,你未必讨得到好处。”
华阳郡最不缺的就是穷凶极恶之人,混迹于此的有几个不是被因罪流放的恶徒?
“不如我们把话说开了。我这一帮兄弟对你没什么恶意,甚至个个都想摆脱恶名,走出这蛮荒地界混口饭吃。你把身旁这妖女交给我,借我等戴罪立功,我们替你洗脱不实的传言,如何?青云宗的接班人,不能不要名声吧?”
见凌昭不为所动,他接着道:“凭你的本事,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做人呐,切忌像我一样,因一时糊涂断送了前程。你喜欢稚嫩的,这样的女子我能送你千个百个,若因她丢了将来的宗主之位,那才叫悔之晚矣。”
男子以为自己句句在理,可一番话说完,凌昭的脸色越发阴沉了,丢下一句:“不劳你费心。”竟是直接踩上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外飞去,也不知是在赌他们不敢动手,还是在逼他们动手。
男子化作一团火往前窜,拦住凌昭,口中大喊:“谁能抓住妖女,谁翻身重返中州大地!都还愣着作甚!”
他这一句话落下,两侧屋顶上立着的人如同打了鸡血,争先恐后地扬起法器冲宣禾而来,不知多久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宣禾先是懵了一瞬,后才反应过来——无能草寇,只敢捏她这软柿子,算什么本事!
凌昭握住她的手腕施以灵力,凝成一个护身屏障,随后提起剑往四面挥出四道剑气,将试图扑向她的人通通逼退,接着直冲那领头男子而去。
那人是个法修,五行修火,以火为兵器。他念咒化出一道火墙,手一挥,那火墙便朝凌昭逼来,看架势即将将他围困其中。男子勾唇一笑,他不敢妄想能硬碰硬将凌昭斩于马下,作为这帮人中修为最高强的一个,他只需将凌昭拖住即可。
可那火墙触到凌昭的剑,就如同火苗碰到洪水一般,顷刻间熄灭了,利剑有破竹之势,转瞬就落到了他头顶,男子心惊之下忙借火焰捏出个虚影,自己狼狈逃开。
凌昭的剑不偏不倚将那道虚影击碎,刚死里逃生的男子没来得及收回分出去的那缕精气,被剑气的余威震得呕出一口血。
他没有继续对凌昭动手,而是呆住了。他自小出众,自视甚高,在这偏远的华阳郡横行无忌多年,自认为少有敌手,即使有,也只有那些快成了精的老头才能压他一头,他接个几招打不过便跑了,没想到今日会毫无反手之力,他多年来积攒的傲气在这一刻不复存在。
凌昭看着垂首不动的他,道:“境界越高,每一阶中所走的路越长。你元婴中期的修为,若走出华阳郡自会发现,即使是同一境界的高手,你也未必能与他们过招。”
“是我坐井观天……”男子失神道。
凌昭不再管他,回身去看宣禾,众人轮番上阵都还没将他留下的护身屏障击碎。
宣禾站在原地,看着四周凶神恶煞的一帮人,只觉他们活像一帮饿死鬼,而她正是那个白花花的白面馒头,谁都想要分一口。
然而这帮人中有个机灵的,眼见各路法器都不奏效,索性抽出别在腰上的铁刃,收了身上灵力,只靠蛮力朝宣禾刺来。
宣禾眼一瞪,见那东西当真毫无阻碍地穿过屏障直刺到她眼底下。
她虽身无灵力,可毕竟是个剑修,入门前先习过剑法,一招一式都极为扎实。
危急之下,过往的肌肉记忆先帮她做出的抉择,她飞快地侧身躲过毫无章法的几刀,寻到机会,一把捏住那人的手腕,沿着他的手臂往上寻到脆弱的关节处用力一按,将他的力道全部卸去,铁刃从他手中脱落,她抢在落地前夺了过来,握紧刀柄反手刺回去。
见状,凌昭闪身来到她身后,及时抓住了她的手,刀尖一偏,正好划破了那人的脖颈,再深一寸就能割断他的喉咙。
“留他性命。”
宣禾立刻松了手,铁刃顺势滑到凌昭手里。
凌昭道:“杀了人就说不清了。”
她侧过身抬眼,无辜地看着他,不想他却低头在她耳边赞了一句:“身手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