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人也是吓了一跳,他原想在府上给这二人牵线结识,眼下却是要结仇的架势:“是是,韶和最擅复旧如新,来日定将这玉补得完美无瑕物归原主。”
完美无瑕?如何能完美无瑕?陆会章心中冷笑,平静道:“不必了,将它补全便好,玉碎难复原,随它吧。”
孟韶和了然,小心翼翼将碎玉接过:“补这玉石需耗些时间,届时我再传信公子来青州取物。”
“多谢。”
宣禾藏在凌昭身后一声不吭,想不到孟韶和还有如此本事,她临时起意不仅没解决后顾之忧,得罪了陆会章不说,还给孟韶和添乱了,好在拖了些时候,若这结缘石补好已是三月后最好。
解决了这一事端,陆会章与凌昭先后告辞,孟大人悻悻,不敢再留二人,人去后他不由感慨,这山中修道的年轻人颇有傲气,与他那曲意逢迎的官场大有不同。
陆会章余怒未消,表面功夫也不做就先一步离开孟府,凌昭随后追了上去。
“留步!”
陆会章意外地回过身。
“你在寻人?”凌昭不点破,直接说,“若有音讯,我会转达与你。”
陆会章瞥了眼宣禾这罪魁祸首,轻点下头便乘剑离开,留下原地静默的三人。
裁云悠悠道:“有人又惹是生非喽!”而后融入剑鞘里。
宣禾不占理无法发作,只好忍了他这一回,垂头丧气地等候凌昭发落。
“何故撞人?”
果真骗不过他。
总之不是第一回了,宣禾直言道:“捉猫儿。”
哪知他又不追究了:“知道了。”
宣禾不明就里,不由她想明白,凌昭已摸出一张符箓,燃去后升起缕缕青烟。
“九昌郡有重明楼的牌子,具体下落不明,请师兄自行查探。”落款为二师弟。
这模糊的字段让凌昭一时无法做出判断,究竟是那女子抢了他的令牌仍在九昌郡内停留,还是出现了新的牌子,亦或是师弟的消息比天阙更慢一步。
凌昭御剑而起,细想了下陆会章适才离去的方向,再远去便是尘世尽头归墟,故他只能在九昌郡内。
思及此,凌昭循着来路赶回天阙落脚,是夜入定前,他换下繁重的外袍,一只铃铛从衣襟内落了下来,叮叮当当的脆响声惹得一旁坐着的宣禾侧目。
宣禾走到近前,见地上铃铛不像法器,更像女子的随身佩戴之物,凌昭带着这种东西做什么?
她被勾起兴趣,那铃铛上又似乎有种莫名的引力,使她忍不住俯身去捡。
但垂下的手很快被格开,凌昭快一步将东西收回袖中,生怕落入她的魔爪:“这不是玩物,你若喜欢,明日去市集中买。”
有什么稀罕!宣禾羞怒,想到他连日来的冷漠,她也冷言冷语道:“我只是想替你捡起来。”
说罢便转过身。
凌昭才觉自己一时语快,想要解释,又觉得没什么好解释。她如今已长成窈窕少女,管她是谁,若非万不得已,自己绝不会与其日日共处一室,实在不成体统。
只是身不由己。
事已至此,这样互不相干也好。
他背过身去,静心入定。
宣禾闷闷不乐,不一会便感到无精打采,她以为是困了,合上眼却更加疲乏,兴许是缺灵气了。
难得裁云不在,她魂魄离体,如同一只贪食的小兽伏在凌昭身侧,源源不绝地汲取他的灵力,很快就清醒过来。
宣禾明白过来。
她的“容器”长大了,一具常人的身体,不是她残缺的灵魂能够轻易支撑的了。
这三个月度日如年,当真难熬。
一夜无梦,睁眼时,凌昭尤在定中,宣禾往前看,裁云伏在桌前,手拿纸笔,在比划着什么。
宣禾问:“你怎么偷偷跑出来了?”
裁云道:“凌昭昨日未在剑鞘中设禁制,我来去自如。”
“你在习字?”
裁云头疼地咬着笔杆,勾手唤她:“你过来,一起参谋参谋。”
宣禾好笑地走过去,凑上前看裁云手下的宣纸,纸上歪歪扭扭写着许多字,她默念道:
青云宗 殷荷
伴月宗 杜月河
忘忧谷 苏何
合欢宗 贺和合?
……
青州孟氏 孟韶和
裁云问她:“你瞅瞅,这里头有什么共通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