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老爷子招呼司平坐下,请他喝茶:“阿平,这几天下着雨你也不能过来,我到这里三天,咱老哥俩还没聊聊天。”
听这话今晚是要与老管家促膝长谈了。
司潼心下松快,知道没自己什么事了此时不跑还待何时,谁知司老爷子一个眼神瞥过来,将她蠢蠢欲动想要逃跑的心按下了。
“矜言呢?快让矜言把这丫头带走。”
司潼顿觉不妙,刚要张嘴拒绝,司平已经冲着凉亭外喊道:“矜言!”
就见从院门口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人,穿着白色衬衣,黑色裤子,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走到灯光能照射到的范程边界便不动了,任自己的身体陷在忽明又忽暗里。
“爷爷好。”
有些低沉的男声带着一点颗粒感的饱满,听上去礼貌而有教养。
倒是司潼完全没想到那片阴影里还有一个人在,被他吓了一跳。
随意的扫了那人一眼,只感觉个子挺高挺瘦,等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看到那人的样子,司潼心头重重一跳,漂亮的眼眸微微睁大。
竟然是下午在江水边遇到的那个男人!
司老爷子满脸欣慰:“好孩子。”又指指司潼:“这是潼潼,不知道你还记得潼潼吗?”
男人如深潭般的眼眸轻抬,瞳孔里的微光淡淡地扫过凉亭上的漂亮女孩,他神色是温和的,又有带了点疏离,张弛有度的守礼,冲司潼点点头:“记得。”
司老爷子顿时笑开了眼,拉着孙女道:“这就是爷爷刚才跟你提的司矜言,你司平爷爷的孙子。矜言可是个好孩子,懂得的事情可多了,性格又好,正好你在岛上无聊让他陪你。”
性格好?
想到到下午发生的事,司潼不敢跟爷爷苟同。
司平也说道:“对,让矜言陪你,今晚岛西广场有篝火舞会,小姐你想不想去,让矜言陪你去。”
司潼当然要拒绝,但话没出口,司老爷子抢先替她回答:“去吧,年轻人就应该去热闹的地方玩。”
司潼意味不明的哼了声:“我可不年轻了,您忘了您前两天还夸我老气横秋吗?”
司老爷子气得胡子都要直了:“说什么胡话,那是夸你吗,那是因为你天天闷在家里成什么样子了,赶紧去,爷爷还想和你司平爷爷说说话呢。”
得,这是嫌她这个电灯泡碍眼了。
司潼无言地看了老爷子一眼,眼神哀怨。
司老爷子却十分满意自己的安排,看向凉亭下的司矜言:“矜言,我今晚就把潼潼交给你了。”
司潼看向那男人,给他使眼色:别同意!
空气静止了几秒中,传来男人的声音:“嗯。”
司潼:……
司潼眼眸微凝,瞪向灯下的男人,男人却不为所动,一脸温润而雅,看起来正是老一辈会喜欢的那种翩翩公子,礼貌谦虚。
算了,司潼也不矫情了,站起来往下走。
“我去玩可以,但阿平爷爷,您可看好我爷爷了,别让他喝酒。”
司平笑道:“小姐放心,有我看着大哥呢,不让他喝酒!”
“我回来可是会检查的!”
司潼说话间越过凉亭下站着的司矜言,没看他,脚步也没停,几步走出了院子。
那人倒是无声无息的跟上了。
*
泽西岛占地面积并不算太大,但地理位置独特,一面临江,一面临海。
临海的方向多是一些山峦密林,陡壁悬崖,因此岛上的居民大多住在临江的位置。
但也因为一面靠海,所以梅雨季一过,凉凉的海风从东至西吹过来,整座岛一扫长达半个月的潮湿,变得凉爽起来。
出了院门,一路向西,天边的霞光将半座岛染上一层柔暖的橘色,从海的方向吹来的风裹携着淡淡的花香。
远处,传来人群的阵阵欢呼声,但很快风把一切卷走,只余宁静的向晚。
司潼快步走在前方,她垂下眼眸,能看见脚边另一道淡淡的影子,来自身后一路跟着他的司矜言。
要怎么甩开这人?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一会儿,谁也没开口说话,直到一个分叉路口,司潼要往左边那条路走,身后一直跟着的人突然开口:“走右边。”
司潼停下脚步。
“左边是港口。”
身后的人慢慢上前走到她右侧。
几乎是在他靠近的一瞬间,司潼便感觉被一股炙热的气息笼罩。
陌生的气息令她不适,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满脸戒备。
“我对篝火舞会不感兴趣,你想去请自便。”
撂下一句话,司潼擅自解散“团队”,扭头往左边那条路走,但才迈出一步,司矜言侧身上前,挡在她面前。
司潼倒是没料到这人突然上前,一下子撞进了他怀里
霎那间,一股淡淡的清草香萦绕而来,司潼心里一慌,本能的用手去推,只感觉触手坚硬而又炙热,心脏又是重重一跳,急急忙忙地后退一步,漂亮的眼眸有了些恼意。
“你干什么!”
司矜言没动,垂着眼眸看她,长睫下的眼眸在柔色的晚霞中深沉而晦暗不明。
他早已不复在长辈面前温和有礼的样子,双臂抱在胸前,目光向下,肆无忌惮地审视着眼前漂亮得有些过分的女孩,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想去港口?”
司潼抬头与他对视,感觉自己像被吸进了巨渊里,连呼吸都乱了两拍。
她不动声色地又往后退了一步,冷着脸:“我去哪里好像跟你没关系吧?”
司矜言:“嗯,是没关系。”
司潼:“那你还不让开!”
司矜言没让,反而往她面前走近了两步,直到与她保持半步的距离,他突然弯下腰,慢慢地贴近她的耳边。
低沉的男音如滚烫的火,钻进她的耳朵里。
“大小姐,篝火舞会的确没意思,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敢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