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亚瑟再也止不住怒气,恶狠狠瞪了彼得(王耀)一眼。
他一口气提着,怎么都换不过来,话噎在口中,看着弗朗西斯,却是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去。
弗朗西斯也不敢看亚瑟。
但彼得(王耀)勒令:“弗朗西斯,你最好抬起头来好好看着亚瑟。”
弗朗西斯只得抬起头来,一双无奈的蓝眼睛道着哀求之情,回避,躲闪,但依旧努力强迫自己与亚瑟对视着。
良久一段时间,两人都是开不了口。
彼得(王耀)也并不催,只是手机里忽然传来马戴斯托维奇的声音:“将军,这边——”话未说完,声音又被掐了去。
亚瑟好似梦中惊醒,意识到马戴斯托维奇那边可能已经结束,此时此刻,就该将弗朗西斯带走出牢房了。
他望向彼得(王耀),彼得(王耀)却只一手托腮一手打字,应是在给马戴斯托维奇发消息。亚瑟在等待他将文字输完,三十秒,一分钟,一分半……彼得(王耀)有条不紊,交代完了,抬起头来也看着亚瑟,道:“继续。”
亚瑟忽然意识到王耀在等他把事情办完,哪怕时间到了,他也要亚瑟直面当前的困局。
亚瑟知道自己再拗不过王耀,回看弗朗西斯,心酸难掩,过往种种再次在脑海中浮现,好的也好,坏的也罢,在此时候全都一股脑儿冲了上来。一时间,他泪流满面。
“弗朗西斯.波诺弗瓦,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是你咎由自取!”他哽咽着说出这句话。牢房里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抽泣声层层叠叠,不仅有亚瑟的,还有弗朗西斯的。
“你是个为了利益利用感情的混卝蛋!”亚瑟忍不住骂道,话锋一转,说道:“但对你感情上背叛的愤怒之言,我已经骂完了。”
“我不会再说什么了,也不会再为此难过什么了。”
说罢,他端正姿态,正色道:“放不放你由将军决定,更取决于你认罪伏法的态度。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就将你如何参与其中的事一件件说出来吧!”
亚瑟的话就好像是一把斩断一切的长剑,在一瞬间将弗朗西斯和他的过往从此断隔。弗朗西斯肚中千回百转,新痕复旧痕,泪眼朦胧。他整个人就这样跌坐在地上,什么形象也不顾了。
牢房里只闻弗朗西斯撕心裂肺的悲泣。
亚瑟与他有过三次‘诀别’,第一次是被他绑架之时,两人第一次将问题说破。但那一次亚瑟的伤心有目共睹,在弗朗西斯看来,情思尤在,便是还有可挽回;第二次便是弗朗西斯带人到水青山诬陷亚瑟之时,那时候他带着气,也想将一腔愤怒全都撒还给亚瑟,一心之中只以治他于死地为快,究其本质,‘情’字犹在,而亚瑟怒将其关押,也似以‘情’应对。
而这一次,两人之间一人坐着,一人跪着,结局胜负已定,而亚瑟一席顾念之语,也将过往之情随这一句平静的恨话付之一炬。
弗朗西斯难以言明这种感觉,只觉此时此刻,一切都已结束了。
是真的结束了。
他不知自己哭了多久,待抽抽噎噎地停下时,只见坐在眼前的亚瑟眼底已变得异常平静,全没有波澜。
他突然意识到,情字是真的消失了。
他也突然意识到,他其实是用真心爱的亚瑟。
但一切都为时已晚。
他与亚瑟之间已只剩下敌我之言可说。
弗朗西斯平静下来,他也再无第二句废话,一点一滴地将自己曾经如何参与的这次行动全都说了出来。
…………
当彼得(王耀)和亚瑟带着弗朗西斯走出牢狱之门时,三人之间无言,内心俱都是满腔感慨。弗朗西斯在得知自己已被父亲赎回之后,也并没有觉得自己对亚瑟做了过多交代,反而是舒了口气,好似将对亚瑟的亏欠还给了他。
三人一步一步向地上走去,在走地下室大门打开的那一刻,弗朗西斯却只感世界已经不再是原来的世界。他懵懵懂懂,跟着两人来到大厅,见到了正等在此的父亲和提姆.杰弗里。老波诺弗瓦上前紧紧拥抱了他,好似梦幻一般。
彼得(王耀)道:“祝贺你们,终于将我请的这顿家宴吃完了,现在可以回家了~”
路易.费迪南.波诺弗瓦也很大方地张开怀抱,笑道:“感谢您的热情款待,布拉金斯基将军。”虽然他明知这顿‘家宴’分明是一顿我‘威逼胁迫的大餐’,却依旧好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不等彼得(王耀)命令,亚瑟主动上前一步道:“我送三位出府。”
老波诺弗瓦看看亚瑟,又看看自己的儿子,阅历丰富的他似已什么也都已明白。他眼中的光黯淡了一些,对亚瑟笑道:“那再感谢不过了。”身体往旁一让,请亚瑟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