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仔细斟酌,父亲这是想表达什么呢,这些话与自己所问的事听起来也没有多大干系啊,难道其中有什么道理?再细想,第一句是人类要完,关键可能在‘人类’也可能在‘要完’;第二句是表达了无论如何移民结果都不好,核心恐怕在‘移民’;第三局是要子女健康;第四句则是谈到规划、计划。
亚瑟忽而大悟,心下惊道:“连起来不正是《人类移民康复计划》!”
约翰似乎也看出了亚瑟已经有所领会,再次拍了他的肩膀,“亚瑟,我的儿子,我虽然现在已经再没有什么财产留给你,但你……还是要找个好姑娘,结婚,生子。其实……过普通人的日子也不会很糟糕,等你毕业了,就回阳桥来吧,在这里找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儿,好好过生活,安顿下来。我们柯克兰家的人,还是在阳桥的好!”
‘我们柯克兰家的人,还是在阳桥的好!’
‘我们柯克兰家的人,还是在阳桥的好!’
这是什么意思?他与老柯克兰对视良久,似乎读出一股深长的意味,结合之前在电话里,父亲也希望他毕业之后能重新找份工作,如此看来,父亲是极不希望自己掺和进东西军任何一边的。他只能这么理解了。
可这与破产的真相又有什么关系呢?自己只是想知道当年家里是不是被人坑了一把,父亲为何要对他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
再说了,如果将来当真只做一名普通老百姓,这住在哪里,进入到哪些派系的公司,又有什么要紧的呢?更何况家中一直以不掺和东西军任何一方为处事宗旨,也没必要再强调一遍。
除非……东西军之间的摩擦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距离战争爆发只有一步之遥之类。
亚瑟看着父亲道:“爸爸……”
约翰却是他擦身而过,来到窗前看向左又看向右,接着走到外面的走廊之中,握着扶手朝一楼看去。
亚瑟走上前去,站在他身后也往下看,用极低的声音在他耳边问道:“有人吗?”
约翰装作若无其事又转回身来。
“我很好。”他道:“亚瑟,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你难得来一趟,我这里也没有准备什么吃的给你,所以很遗憾,也不能留你一起吃饭。”
亚瑟听着这话实在觉得奇怪:“爸爸!”他想着父亲话里之意似乎是想赶他走,结合之前透露《人类移民康复计划》的方式,看来父亲的确有难言之隐,且这危机恐怕就在身边。如果是这样,他也就不好再直白地问下去。
只是今天难得来一趟,难道就要这样算了吗?他还什么都没有问出来!更何况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件同样重要的事需要与父亲沟通。
亚瑟一动不动地站着,余光在周围来回飘动,确认周围是否有怪异的动静,心想破产的事可能真的不合适再谈,无奈之下,他来到父亲对面坐下。此时约翰已经坐回了书桌前。
亚瑟故意将头埋在臂膀之中像是十分懊恼的模样,用极小的声音交代了另一件事:“爸爸,我可能……要与奥尔洛夫家的小姐结婚。”
咚地一声,约翰的脚跟撞到了座椅上,瞠目结舌地看着亚瑟,半天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干笑道:“……你什么时候有这种际遇了?是参加什么宴会,或者学校里的什么派对了吗?这真是……难得,太…太令人吃惊了。”
亚瑟苦笑,但他低着头,自然不会让父亲觉察,“呆在新宾城里,遇见的机会自然比在这儿得多,她对我……也有些好感吧。”他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得罪了伊万才被安排了这一出,斜眼偷偷看向父亲,注意着他表情的变化。
老柯克兰从震惊中逐渐缓过神来,脸色很是难看。
“……我还记得你之前跟波诺佛瓦家的少爷关系不错,你们现在关系还好吗?”
“自从去了里海大学后就不太来往了。”亚瑟心想,父亲这问的又是哪一出?自己与弗朗西斯的关系早就结束了,这件事父亲恐怕不会一点儿也不知道吧?
约翰又道:“他之后也没有来找过你?”
亚瑟皱眉,“不,没有。”
其实他在填报了里海大学的志愿时,就与弗朗西斯大吵了一架,弗朗西斯是极力反对他去里海,别说是朋友以上的关系,就是两人之间普通的友谊,在那时也是彻底翻船了。更何况波诺佛瓦家族是西军最重要的支持者之一,平时也不可能随意来新杰尔宾特。在亚瑟看来这问题实在荒谬。
他道:“爸爸,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说的是现在。况且这件事跟波诺佛瓦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我虽然还有所顾虑,但这顾虑只在感情方面,我……还没有完全确定自己能否好好爱她,但这与弗朗西斯无关。”说道此处只觉面颊发烫,希望父亲是知道他和弗朗西斯原先的关系的。
他道:“我来告诉你是希望能够得到你和妈妈卝的祝福,当然,如果你们觉得不合适也请告诉我,只是您知道,拒绝这桩婚姻需要一些技巧。”
“那就拒绝吧。”约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