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芬打开一用,酒精棉都快干了,双氧水和生理盐水的稀释比例也不对,就连绷带也有些发黄。斯特芬这算是知道这些人的伤口是怎么沦落到今天这地步的了。
这一下他可有些恼怒了,道:“这都是什么时候受的伤,难道就一直是用这种东西在处理伤口吗?这真是太奇怪了,我说你们的军医都去哪里了?”
忽然脑门上被一硬卝物顶卝住,却是一把手卝枪。
克里斯汀的枪管子直直顶着斯特芬的太阳穴,搁得人生疼。
他道:“要再多嘴,我就一枪崩了你!”
斯特芬一颗心骤然停歇,呆呆地,显是吓傻了。
王耀觉察出异样,不住说道:“不要害怕,忍耐。不要害怕,忍耐!”一遍又一遍,斯特芬像是听一首催眠曲一样,不断在脑中回放着这句话。他一颗心每分钟跳一百八十下,渐渐地,终于缓了下来。
但他还是因为心跳过快而嘴唇发紫,说不上话。
他只重新拾起手头的工作,开始为那名病人处理伤口。
克里斯汀见他这般淡定,不闹却也不打理自己,心中那股子火也发不出去,有些难受。但见斯特芬处理伤口有模有样,麻利得很,终究是缓缓放下手中的枪来。
其实用这些陈年之物处理伤口,斯特芬实是不愿,也不知对伤口是利多还是害多,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一个一个处理。
他发现,这些人的伤确如卷宗上所述,基本是外伤,而有一些人的疾病也多是自身的基础病,也并非有什么共因。只是很多伤口一眼便能看出是处理了一半,又或者根本没有处理过的,这才是斯特芬看着最难过,最愤怒的情景。
他一面帮着病人处理伤口,一面泪水从脸上滚落。但他穿着防护服,别人自是看不清楚。
待到他处理到这病区最后一名病人的时候,那人因为久躺在地上无法动弹,两股肉已经有了腐烂的恶臭。斯特芬极力想将他翻过身来,抬动之间,触碰到那人放在裤袋里的手,那手抽了出来,带出一枚臂章。
此时的病人都穿着病号服,并没有人身着军装,房间里也几乎没有任何军队的制式的战斗装备,这枚臂章的形状便显得十分显眼。斯特芬下意识地将枚臂章握在手里,好像知道此物不该出现在此处。
他的目光对上病人一双已经没有了生气的眼睛,好似看出了对方眼底的用意。
斯特芬,他顺势便将握住臂章的手背住了克里斯汀。
好在克里斯汀已经盯着斯特芬有很长一段时间,这要他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每分每秒都紧紧关注着他。在他转身的刹那,斯特芬赶忙将臂章塞进防护服的袖口里。
很快,他将最后一名病人的伤口也处理好了。
斯特芬站起身来,很是疲惫,但这依旧无法消磨他的愤怒——如此糟糕的病状,营里却为何一点正常的护理条件都没有,更别说医生和护士了,连半个人影都没见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气呼呼从病房里快步走出,将那些垃卝圾整理去丢了。克里斯汀没有找一名护士来帮他,而更像是一名‘守卫’,只做需要大力气的重活。
这种情况要斯特芬更是怒火中烧。
他闻着手里一股刺鼻腥臭的医用垃卝圾的味道,再也抑制不住,愤然将垃卝圾丢给克里斯汀,“你去丢吧!”
克里斯汀接了这堆垃卝圾,也是被这刺鼻的味道冲晕了。但他倒是没再发火,只抱着它们往远处的大垃卝圾箱走去。
斯特芬紧紧跟在他身后,骂道:“你想害死他们吗?”
克里斯汀不答。
斯特芬又骂道:“告诉我,你们是不是想害死他们!”
克里斯汀应道:“你住嘴!”
斯特芬依旧不依不饶,“我不信正规的军队里连一名护士都没有!这幢楼一看就是军队诊所,但为什么连一个医护人员都没有?他们再这样下去就是在等死!你们太残忍了,让他们一天天自己腐烂,难道会比一枪被崩了他们来得仁慈吗!!!”
哗啦一声,那些医用垃卝圾被克里斯汀丢出,直击中斯特芬。他被垃卝圾压在地上,里面的纱布、空瓶子全都散了出来,落在地上咣当作响。
克里斯汀冲过来一把将他拎起来,重重撞在墙上,撞得斯特芬一口酸水喷将而出,不住咳嗽。
克里斯汀道:“你以为我想吗?你以为我想吗!”眼中既恨又悲,“但我告诉你,这不是你该管的事,你还是先管好自己的小命!”
斯特芬早已被王耀告知可能有生命危险,当下按耐不住这口气,喷吐而出,“你要杀了我吗!”
克里斯汀一呆,忽而放开了他,退后一步。他的眼里写满了慌乱,又愤然抬头来骂:“你个臭小子,你瞎说什么!”
斯特芬道:“你要杀我,是因为我知道了你们想要将这批人熬着慢性死亡,是吗!”
克里斯汀面如土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