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汀就大步朝那里走去。
他的眼神划过斯特芬,的确因为他古怪的行为停顿了一小会儿,但很快就划了过去。
斯特芬心下颤抖不已,他知道王耀就在法衣室里正盘问西里尔神父,虽没有要他帮忙警示,可克里斯汀这一去,定然要打断王耀。
但他实在是害怕得紧,哪里敢冲出去阻拦克里斯汀?
眼见着克里斯汀从自己身旁经过,斯特芬内心挣扎万分,他知道喊他一句本不是什么事,他也决然认不出自己,可这么多年来的心魔又怎能在一朝一夕内突破?
然他脑海中不断出现儿时被克里斯汀欺侮的画面,想起教堂之中的‘吸血鬼’事件。
一时之间,眼里都是他当时慌张的模样。
他感到一股勇气从心田升将而起,伸出手去,拉住了克里斯汀!
他的手正拉在克里斯汀的裤管上。
克里斯汀转过头来,注视斯特芬。
斯特芬全身颤抖不已,颈项间的汗珠历历可见,他目光落在后排的长椅上,并不敢与克里斯汀对视。
克里斯汀见他依旧不愿松手,转过身来,笑道:“怎么了?”
斯特芬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儿,连看也不敢看他,更不用说说话了。他的左手已全然无力,但还是咬紧牙关,努力紧抓了一番他的裤子。
克里斯汀见他身形瘦长,不算壮硕倒也不是条杆,心中自也无什么畏惧,伸手拨开他手。可斯特芬就是牢牢抓卝住他裤管不愿松开,克里斯汀拨卝弄了几次,力气也使上了六七成,依旧甩不脱他。
他有点生气,道:“哪里来的神经病,快放手!”
他中气十足,声音洪亮,教堂里又极是安静,这么一吼自然惹人注目。或许是因为这里是教堂的缘故,他与周围看客打了圈对眼,也不敢再高声呵斥。
既是如此,他心一横,索性大步向前,不信以整个身子的力量甩不掉这疯子。
只见他跨出三四步,听得后面轰隆大响,斯特芬竟然整个身子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克里斯汀大瞪干眼,很是气恼,硬着头皮又往前迈步。
只听得咣当一响,原来斯特芬被他拖着了出来,膝盖撞到了长椅脚上。
众人纷纷望向两人,都是侧目看向克里斯汀,眼含异样之情。
克里斯汀很是羞恼,忍不住大叫起来,“这里有个疯子莫名其妙抓卝住我,难道就没有人管管吗?是谁让病人独自在这里的!”
四下只有哗然之音,并无人应答。
有人似乎起了身,要去寻人帮助。
克里斯汀也不能再往前走了,只得停下来使劲掰斯特芬的手指,嘴里骂道:“有完没完,你快松手啊,大家都看见了!”
斯特芬紧要牙关就是不放,被说得多了,他也不是哑巴,终于开口道:“他…他有客人!你来找他干什么!”
克里斯汀这才明白,笑道:“原来是你的医生在跟神父谈话,那你告诉我不就好了?你放手,我等他出来。”说罢将斯特芬踢进长椅之间的过道里,自己往长椅上一做,弯下卝身子来,随手将他提了起来,放在长椅上。
就这样,他与斯特芬两人并肩而坐。
斯特芬呆呆地坐在他身边,全没有反应时间。
只这么一瞬之间,两人的矛盾似乎就迎刃而解了?
这是真的吗?
这是克里斯汀吗?
他从未想过克里斯汀这一次如此轻易就放过了自己!
斯特芬不敢看向克里斯汀,但心想他一定在笑。但那笑一定很狰狞。他战战兢兢偏过头去,见他双臂环抱,浓眉深锁,似乎又与方才轻松神色截然不同。
他心里直犯嘀咕,不知要这样与克里斯汀坐多久,难道在王耀出来之前,自己当真要与儿时最欺负自己的人一直这样坐下去吗?
忽而他少时的记忆被唤卝醒了来,只一瞬间的功夫,他意识到克里斯汀这么做可能只是在为再一次欺负他找一个合适的机会。
斯特芬心下哭道:“上帝啊,救救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