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深夜抵达远东城,自然是要先休息了才是,一想到此,娜塔莉亚心下又不免突突乱跳,她胸中已是澎湃不已,问道:“哥哥,我们去酒店开个房间住下吗?”
她已是安耐不住,早已在用手机搜索附近酒店的联系方式,只待哥哥一个回答,便一个电话拨去订房。
而伊万似乎并不着急,他出了车站,向左张望一眼,又向右望了一望,翻出电子地图来做了伊凡对比,而后朝东面一指,说道:“去彼得家里睡~”
娜塔莉亚一腔热情瞬时熄灭,她朝哥哥手指的地方望去,却是见不到这条路的尽头。
她问:“……哥哥知道彼得叔叔住在哪里吗?”
伊万道:“雪狼堡~”
娜塔莉亚当然也知道是雪狼堡,只是伊万既然从未去过,只怕不知那雪狼堡位于何处。
她问道:“那……我们要怎么走?”
伊万道:“中央大道走到最东头就是~”
看样子他居然知道?
娜塔莉亚忍不住问道:“过去…要多久?”
伊万的声音变得格外柔软,说道:“不知道呀~”
娜塔莉亚呆呆望着那条一直通向东边的道路,大街上空无一人,灯火全无,呼呼只有寒风吼叫。
十月的远东城,刮来的寒风就已能将人冻成冰棍儿,伊万又是个时刻散发着冰封冷气的大冰柜,娜塔莉亚只怕这一路走去,雪狼堡还没找到,她却已经上另一个世界去了。
她在自己宝蓝色的大氅里瑟瑟发抖,“哥哥,我们……能不能今晚住……店?”声如蚊呐,生怕哥哥听了生气。
伊万道:“好哇,你住店去,我一个人去也正好。”
娜塔莉亚哪里愿意放任如此美好的独处机会溜之大吉?无论怎样,她这一生都是要跟着哥哥的,便只得将这口气咽下去,想了一想,只得叹道:“好吧,我这就打车,只是远东城那么大,也不知道去最东头要多——”
伊万却是满身戾气地笑道:“娜塔莎呀,动动你的小脑瓜吧,你可以坐轨道交通,也可以打车,但我可以吗?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的,现在除了我们,谁会打车坐轨道线?那一坐不就被发现了?”
娜塔莎幡然醒悟,只得再次将身上的大氅裹紧,却不知既然如此,又要怎么办,“所以我们是要……”
伊万道:“骑自行车吧。”
可怜的娜塔莉亚,她长这么大还没有机会骑那么长旅程的自行车,心下忐忑不已,但面对这个难得的能与哥哥独处机会,她只能故作淡定,问道:“用共享单车么?”
伊万道:“那东西一样会有记录呀!嗯,我去周围找找有没有私人的。”
娜塔莉亚苦道:“这种时候只怕只有住宅区里有私车,但住宅区有保安系统,我们闯进去也要触发警报。”
伊万叹道:“那就没办法啦,我们只能用脚走过去~”
娜塔莎简直要晕倒过去。
她颤颤巍巍地问道:“走……走着去?要…要多久?”
伊万道:“都说了不知道呀~”已然迈开脚步开始步行。
娜塔莉亚看着哥哥的背影,心里还有太多的苦无法吐露。
她怀疑哥哥到底是不是来喝酒的?
为了这么一瓶二卝十卝年份的伏特加,他竟宁愿花这么多的时间,忍住自己的酒瘾,走那么远的路来这乡村野地?
好吧,索斯也不算乡村野地,事实上这里有无数个大工厂,有堪比摩天大楼般高大的机器。它们都潜伏在黑夜之中,静静地看着马路上行走的如蝼蚁般渺小的人们。
伊万和娜塔莉亚也被它们这样看着。
当真要这么走下去吗?娜塔莎已经不敢相信了。她的确也是一名花检师,也接受过必要的锻炼,可这算是哪门子的自找麻烦呢?伊万哥哥,他到底为什么如此执着于这瓶二卝十卝年份的伏特加呢?又或者说,他和彼得叔叔不是死敌吗,这时候为什么非要去见面呢?
娜塔莉亚一概不知也猜不透,唯有默默接受这个结果。
她跟在伊万身后一步一步向东走着。
伊万道:“娜塔莎,你可以去找个酒店住下,不用这么跟着我。”
娜塔莉亚道:“不,哥哥去哪里,我也去哪里!”
寂静的深夜里,娜塔莉亚能清楚听见伊万表哥的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