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从本田菊的病房出来后,在门口呆站了一会儿。
这次的失败要他好生失落。
就算他最终留下了本田菊一条小命,也不能说明他完全咽下这口气。但此处并非合适之处,他迈开步伐,安安静静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娜塔莉亚一路跟随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重新回到伊万的办公室。
在水青山疗养院,没有任何人的办公室能比伊万.布拉金斯基的更具有保密性,无论谁都不用想从外面窃卝听或者干任何其他不该干的事。
娜塔莉亚很快顺手将门关上,转身问道:“哥哥,您……真的不打算再对亚瑟动手了吗?”她对哥哥对亚瑟的痛恨了若指掌,所以更无法理解伊万的说法。
伊万不出声响,只一心擦拭手中的钢杖。
娜塔莉亚也很知趣地不再多问。
她转移话题,问道:“哥哥……这样处理就好了吗?我觉得这件事……即使这样办了或许还是有暴露的可能。”她所指的‘这样处理’自然是指对本田菊的处理方式。
这一回伊万应了话,“那你说呢,娜塔莉亚,你难道有什么好办法?”
娜塔莉亚其实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为了哥哥,她必须说出自己的担忧,“王耀先生很看重亚瑟.柯克兰,他要是知道了您对柯克兰下手,一定会十分生气的。”
听见王耀二字,伊万略停了停手上的活儿,但最后还是道:“这真是一句废话呢,娜塔莉亚。”
娜塔莎也并不否认这是一句废话,她之所以会这么问,也是当真不理解哥哥。
她看出哥哥对亚瑟的厌恶,但也知道亚瑟是王耀保举之人,更知道哥哥对王耀一往情深,便是世界毁灭也绝不会放手。
身为伊万的妹妹,这种事实于她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痛苦?
但她也只能奢望有一天,这一切都能改变。
便是如此,她才不明白哥哥为何非要冒着与王耀结怨的风险,也要杀了亚瑟。他不信哥哥会只因嫉妒二字,反将自己推入火坑。
伊万.布拉金斯基从来不傻呀!
好在他在最后制止了本田菊的复仇计划,回头是岸,重新意识到刺杀亚瑟一事终究不可取。
只是这一来一去又何必呢?
娜塔莉亚想不明哥哥为何非要刺杀亚瑟,自然也就想不明白他为何又不再继续。
面对自己对哥哥的不解,她对自己有种深深的失望。
她深深地,渴望地望向伊万,又低下头去。
伊万安然的余光落在娜塔莉亚身上,捕捉到她轻微的叹息和渴望的眼神,心中多少为自己对她的无情感到一点点的内疚。
安静的办公室中,伊万认认真真擦完第一遍金属杖,说道:“娜塔莎,我并不怕王耀哦。”
娜塔莎只觉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从何说起?她道:“我知道……”
伊万又道:“所以我为什么要永永远远跟着他的喜欢走呢?我只会判断什么是对他好的,什么是对他不好的,我可是伊万.布拉金斯基,布拉金斯基。”
娜塔莎想着,哥哥特意强调布拉金斯基的姓氏是想说明家族的至高无上吗?这点的确不可否认。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布拉金斯基家族在格瑞特拥有的权力,任何人哪怕是母星任命的总督都无法比拟,就是每年例行的新年拜访也是总督来的府上,而非布拉金斯基前去。布拉金斯基,这是个在格瑞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甚至闻风丧胆的姓氏。
而身为布拉金斯基家族的表亲奥尔洛夫斯卡亚家的人,娜塔莎为此正享受着这层无上的荣光,她又怎能不知这个姓氏有多么荣耀呢?
可是哥哥既然认为自己从来都在王耀之上,不需要讨好他为了他,强忍着自己不去做想做的事,这难道是……喜欢吗?
王耀身份低微,向哥哥这么有身份的人看不上是自然的,就是看上了也不过只是一具玩物而已,娜塔莉亚原来一直这么想,可事实告诉她并非如此——伊万其实十分在乎王耀。
但为什么呢?
如果在乎,如果喜欢,又为什么刻意强调自己身份的高贵呢?
娜塔莉亚虽一样出身高贵,内里却是个十分敢爱敢恨的女子,若是爱便不顾一切,在这一点上,她确是难以理解她的哥哥伊万.布拉金斯基。
她实在想不通。
娜塔莉亚蹙眉,默默应道:“是……”
伊万继续擦拭金属杖,那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削它。
娜塔莎知道哥哥现在心里很烦躁,很生气。她知道自己刚才提了一个愚蠢的话题,虽然她还是想不明白为何哥哥会在这个话题上有气。
伊万不耐烦地道:“那个豆芽菜一样的亚瑟.柯克兰,小耀为了他,命都差点要没了。”就听着咣当一声,金属杖居然插在了地上。
娜塔莎震惊万分,要知道这房间上上下下全都按防弹标准设计,没有决心和力气,怎能让金属杖插入地面,她就知道哥哥极是生气!
金属杖嗡嗡抖动,伊万笑着站起来,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极不友好的气息,“他是个危险分子,让他活着就等于在组织里放了一颗定时炸卝弹。这样的人,我为什么要让他待下去?”
娜塔莎:“啊……”原来哥哥是这么想的,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