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罩外天边的一抹红,在黑云压境之中格外鲜艳。
他定睛在那片云彩之上,震卝惊于它如此炫丽张扬的色彩。以前他在罩内也曾经见过,却从未发现它是如此鲜活,真正的自然果然与众不同。他伫立原地,任风吹拂。
他明白,不光是自己的眼,还有自己的心,也一同追随那道红色而去了。
几分钟后,亚瑟转身准备回去,他没有跑,只是平静地跨上马回家,手里更是空空如也。
他已经想明白了,也做出了决定。在呼呼的风声中,他离去的背影孤独而寂寞,却又显得如此坚韧。
………………
亚瑟朝阿尔狄弥斯庄园而去,他从那里的林子出发,自然就要回到那里。
这一路他骑着马,轻夹快跑,步履也奏出悦耳的哒哒声。他骑在马背上,人也随着这声音感到欢快了。可他手上一只猎物也没有。
穿出林子,来到朝向起点的那片草原,亚瑟拉动缰绳愈加快速,快马在草原上奔跑,驰骋中,他乘风而行,像只自卝由的风之精灵。
这一刻,亚瑟的心情从未如此愉悦。
距离起点越来越近,他已能看见那片黑点聚在一起,微微攒动。再近一点时候,他能看见他们身形的轮廓,三三两两,都在围着一个人转。那个是谁,自是不必说的。
零星的几人似乎在朝他这边看,那其中有一长发男子,只是他站得笔直,即便在狂风之中也巍然不动。亚瑟看不清他的脸庞,但他能感受到他视线的炙热。或许这只是他的臆想,但他宁愿相信那是真的。
距离再近一点,他们都注意到了亚瑟的回归,都望向他这边。
但那长发之人反而离开了。
亚瑟有心想要他留下,无奈距离太远,无法喊住他。或许他也可以给他去个电卝话,但亚瑟手抓缰绳在马上颠簸,一时没有机会。
只迟疑片刻就失了机会,那人不见了,或者说他走到了人群之中,也为某个人庆祝去了。
亚瑟嘴里像吃了酸枣,但很快他又将这些事看开。他已经有了方向,他不怕王耀不回头。
“回来了?”
“柯克兰少爷回来了,老卝爷!”
“是亚瑟。”
“……”
亚瑟能听见他们的声音,有喜悦也有淡漠。他保持自己一贯的绅士微笑,放慢速度,逐渐接近人群。他看见阿尔弗雷德在人群中欢笑,望向自己的眼神里闪现出无比的自信,和嚣张。他打来的猎物看似已经由艾尔德管了起来。看那箱笼,足有半个人高,两人宽,看来猎物应该不少。
老柯克兰等候在前,对着回来的亚瑟露卝出宽大的微笑,但他的眼神已在亚瑟身上搜索,在发现什么都没有之后,那嘴角突然挂落。但下一秒他又展现出笑容可掬的模样。
“你回来了。”他沉着声问,“怎么样?”
“我回来了,爸爸。”亚瑟也显出与老柯克兰一样的平静与绅士,他从马上下来,要一旁的人帮忙牵走。
两人相视而笑,亚瑟道:“爸爸,这场继承权的比赛我输了,我……准备放弃成为柯克兰家的第一次顺位继承人。”
老柯克兰的笑容僵硬,整个人定格在此时此刻。
亚瑟的声音并不大,但也不小,周围几人一下全都听了去,尤其是玛格丽特与阿尔,也都一边瞪大眼睛,一边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而且其他的人,都沉默于一种无可言说的吃惊状态。
场面一度安静,只有被风吹乱的衣衫在呼呼发着响声。
老柯克兰沉默良久,微笑说道:“就因为输了比赛便决定放弃第一顺位继承人,我可没说一场比赛定胜负啊,亚瑟。”
亚瑟:“没关系,不用再比了,我已经确定放弃第一顺位继承权。”
再回卝复一次,他的斩钉截铁这才震动了在场的每一位。如果说之前还有人不曾相信这是真的,那现在他们都为此感到震撼,不解。
“这是怎么回事?”
“你刚才听到了吗,大少爷居然要放弃继承权?”
“我不认为他是因为没有能力赢才这么做。”
“不,他这次已经输了。”
“但如果输了一次就全面认输,会不会太快了?”
有人议论,有人疑惑,还有人鼓掌,鼓掌之人是谁?自然是亚瑟的母亲玛格丽特夫人。
她走上前来,面带自信的微笑,昂着下巴问道:“您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做出这个决定吗,我可爱的儿子。”
“妈妈,”亚瑟平静应道,“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东西要去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