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见这番话的刹那间,王耀就明白了他此刻的心境。
也正因为明白了,他的面上反而没有了一丝波澜。
亚瑟已经没有在为刚才的事怒火中烧了,这就够了。他淡然一笑,道:“感情本来就不是只有快乐的事。”说得好似完全不知亚瑟嘴里说的‘他’就是自己。
听见这样一句话,亚瑟烧着的脸冷了下来,扶起的心也坠落地面。他该震卝惊于王耀的反应是如此地事不关己吗?这到底是该令他佩服,还是心凉?一时之间,失落、难受又羞恼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的目光冰冷,想要挤出的绅士的微笑却丝毫挤不出来。
他该说什么呢?
王耀是真的不知道他口里说的‘他’是谁吗?
他越想越觉得无法释怀,胸闷得要无法呼吸,最后只得艰难地从嘴里简单蹦出几个字:“是……啊。”
终于,他受不了这样寂静的气氛,主动打破尴尬,“我……想一个人想一想这个问题。”
说完,没等王耀多吩咐一句,他便转身缓步独自离开。
这是亚瑟第一次在王耀面前主动离开,而彼时的王耀没有挽留他,他甚至轻轻点头,任由他就这样离去。只不过在他望着亚瑟离开的背影的目光里,藏着满满的温柔与失落。只可惜亚瑟不会见到王耀这样的眼神,因为待他一回头来,王耀便会将一切抹去。
……………………
亚瑟的心越走越凉,越走越委屈,愁容在眺望远处的黑云间毫不掩饰地展开来,投下一片苦笑。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是夜黑得太深,要亚瑟再也看不清脚下的路,只得选择原路折反。这段路他走得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在想,折回来的时候望见庄园那一个个小小的窗口都亮着金黄的光,他这才从冷寂中逐渐找到一点温暖。
亚瑟翻开手卝机,并没有王耀的哪怕一条信息。
他再次陷入失落之中。
靠近别墅,那些嘈杂的声音,无论是与人有关还是与物有关,都穿过黑卝暗钻了进来。
他忽然想要知道王耀这会儿又在做什么,想到别人连房间都不让他进,想到自己母亲的反应(自己还没能将这件事告诉王耀),以及她为王耀表现出来的那种爱喜之情……这些都要亚瑟开始担心王耀现在的处境。
他是个傲娇,虽然为王耀不曾明白自己的心意而伤心,但也为此松了口气,如此一来,他在王耀面前就不会有什么包袱了。
当然,他更想的是,王耀或许真的不知道他口卝中的‘他’是谁。
在快要进入别墅的时候,亚瑟将绅士的笑容重新拾了回来,他依旧决定要为王耀解决眼前这个困难。
母亲那边他已经在尽力劝说,虽不知会不会起作用,但敢肯定,母亲至少会收敛一些。说实话,他曾经也是隐隐有感觉,父母的心可能并不在一起,但即便如此,灵佩空间的安排还是让他大开眼界。
但这无助于解决王耀被排斥的情况。
亚瑟想了想,觉得这些人今天会排斥王耀,包括母亲会对自己生气,应该都与自己今天与王耀在外被发现有关系,只是一时半会儿还不能确定到底是谁报了信。但既然如此,他就该去为王耀解释,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误会。
他觉得他想得特别对,又重新燃起了激卝情。
他走到王耀的房间,想要先检卝查一下那房门到底开是不开,结果发现关着。
他想艾尔德既然能说出那样的话,势必知道些什么,不过自己现在并不想去找他,毕竟两人关系已僵,马上见面只会再起争执。而艾尔德可是个有名的大嘴巴,无论说的人是他,抑或他不过是个听者,亚瑟都相信仆人之间定会有知道的人。
他决定去找一找其他人。
他看见了父亲回他的消息,说是等回来讨论这件事。好,那就等他回来讨论,不过这一次他不会对艾尔德心软,即便王耀给他留了后路。
他的确有所有仆人的联卝系方式,他也想偶尔看看这帮人到底都在做什么,当然如果是已经睡了的话,那他也不便打扰。
他向老福特发去消息,问他这个点是不是所有的佣人都在睡觉。按理说应该是不会,但亚瑟就是想确认一下他们现在一个个地都在哪里。
老福特很快回了消息,说大多数的人都在厨房准备明天的早餐,‘因为明早老卝爷会回来’。
看见‘老卝爷’二字,亚瑟的心竟多了些雀跃。不错,比起母亲,他还是与老柯克兰更亲。至少爸爸不会总是偏着阿尔。
既知道了这帮人在哪儿,亚瑟自然就欣然前往。
他快步穿过各种长廊,来到厨房门口,啪——地一推,潇洒地将半开的门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