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事态发展,如迦勒所猜测的那样,在这位少女13岁生日的当天,她被自己的叔叔转化为了吸血衍体,她因为拒绝参加‘家族仪式’,而被单独囚禁在这栋远离扎尔大宅的独立宅邸里,由一位老仆人照料并监视。
在被囚禁和挨饿了一年后,这位少女对饥饿屈服了,饮下了人血并改名为匿名夫人,决定偷偷记录下扎尔家族的邪恶秘密。
她无法反抗将自己转化的‘叔叔’卡扎多尔,但她选择背地里诅咒自己的家族。
猎魔人继续翻阅着日记本,匿名夫人在屈服于嗜血渴望后,卡扎多尔似乎也认为自己的侄女已经接受了吸血鬼的身份,并对她讲述了许多扎尔家族的历史与传统。
比如扎尔家族的每一代长子女,会继承那座位于乡下的农庄,唯一的家族任务,就是需要生下两个或者尽可能多的后代。
而家族里的次子女,将会在13岁左右,被送来博德之门转化为衍体,并在度过考核期以后,成为新一代的吸血鬼,和家族真正的继承者。
看到这里,和迦勒凑在一起观看日记的阿斯代伦,嘴里不住发出嘲讽的笑声,他笑地语气都有些变调了,对着另外三个衍体说:“什么给予你们自由,成为真正的吸血鬼,卡扎多尔只会转化有血缘关系的扎尔家族后代。”
“我们这些被他从路边诱拐来的倒霉蛋们,才不是真正的扎尔家成员;只会是一辈子吃老鼠的吸血衍体,永远无法翻身的奴隶和被牺牲的祭品。”
猎魔人侧头看了一眼明明在笑,却似乎在哭的阿斯代伦,伸手搂住了对方的肩膀,脸颊贴上了他的额头。
“不要贬低自己,也不要为这种事难过,你不是奴隶也不是祭品。”
阿斯代伦收拢起了伪装出的笑容,愣愣看了一眼自己的情人,最终选择搂住了迦勒的腰,不再看那匿名夫人的日记。
迦勒握住了阿斯代伦的手,单手捧起日记本继续阅读。
扎尔家族长子继承农庄维系血脉,次子转变为吸血鬼继承‘正统’的家族习俗,源头来自哪里,来自祖辈哪一代已经不可考了。
因为扎尔家族是精灵族,费伦精灵的自然寿命是700年,如果再考虑延寿手段,这个寿命时间还会更长久一些,所以在1477年,卡扎多尔在成为正式吸血鬼约两百年后,他的侄女匿名夫人才刚到13岁也算正常。
但如果想往前溯源,扎尔家这种奇怪家族传统的源头,这在局势纷乱的费伦,调查难度可就太大了。
再次翻过一页,迦勒眉头皱地更深了,这一页日记里讲述了匿名夫人为了取信于卡扎多尔,早日从衍体晋升为正式的吸血鬼,选择参加了‘家族仪式’。
这个所谓的家族仪式,是扎尔家族的日常活动之一,约为十天举行一次,内容就是先和普通衍体以及下属的狼人、蝙蝠、堕落者一起,举行狂欢酒宴,其中衍体做为主要‘祭品’,供主人享乐。而做为普通祭品的猎物,则会被单独关在特殊的密室里。
在结束享乐后,家主卡扎多尔便带领他的继承者匿名夫人一起,前往密室享受过量的血液。
难怪有的比较愚蠢的衍体觉得自己做祭品,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们根本没意识到,飞升仪式祭品和家族仪式祭品的区别。
飞升仪式要祭品灵魂,而家族仪式要祭品的身体,脑子里闪过这个想法,猎魔人又注意到‘过量’这个词。
费伦定义下的吸血鬼,和伽蓝沙高阶吸血鬼的显著区别,就是嗜血渴望对自身的影响程度。
高阶吸血鬼饮血只是一种饮食偏好,ta们沉迷于鲜血,类似于人类沉迷于酒精,有一定可能性会上瘾,但又不是生存必需品,意志坚定一点是完全可以戒除的。
而根据队友们提供的部分情报所言,费伦定义下的吸血鬼,鲜血是其生存必须品。
如果长期不饮血,将会精神失常力量衰落,如果饮用过量,造成醉血反应,也会短时间内无法自控身体与精神,陷入一种没有防备的危险状态。
总之在迦勒看来这个嗜血渴望对费伦吸血鬼,就是一种精神诅咒,一种纯负面的影响。而扎尔家族的家族仪式,居然是让家主和继承者一起在封闭的密室里,陷入醉血状态,还是定期举行的……
第一本日记看完,迦勒把它递给了伊兹和盖尔互相传阅,接着去看下一本。
这第二本日记没有记录时间,但因为是被狄拉夫整理过的,猎魔人也没过多询问地继续往下看。
感谢这位匿名夫人事无巨细的记录,这第二本日记本基本约等于扎尔家族大全。她把生活在乡下农庄过着普通生活的扎尔家,简称为隐匿者家族
除了每过几年或者几十年、几百年,隐匿者家主会把次子女或者幼子女送到博德之门外,整个隐匿者家族和吸血鬼几乎是没有任何明面上的关联。
但这并不代表着隐匿者家族就完全正常了,匿名夫人最开始只是个乡下姑娘,可随着她来到博城,跟着卡扎多尔在上城区生活,见过的世面越来越多,她逐渐意识到,自己记忆里平平无奇的农庄,哪里都有点不正常。
比如她从小,就在姑母的严格教导下学习绘画。可是她不需要学习笔法、技法和色彩等等专业素养,她的姑母只要求她,去临摹并背默特定的某几副画。
还严肃地要求匿名夫人,定期绘制画作,加深自己的记忆,但必须在绘制完成后,把所有画作尽快销毁,直到特定的人到来,才能把画作呈现。
又比如农庄里的拜月节,隐匿者家族所在的农庄并不崇拜月之少女塞伦涅,平日里摆在明面上崇拜的神祇,也是大地女神裳提亚;但农庄里最隆重的节日,却是拜月节。这个节庆的日期并不固定为费伦历法的某一天,而是有着特殊的历法计算规矩,且只有隐匿者家主才知道。
这个神秘又隆重的拜月节,大部分时候在春季,少部分时候在夏季或者冬季。
每每到了那一天的清晨,农庄里生活的每家每户都会带上一只家禽或者家畜,来到村庄唯一的广场上,在家主事先准备好的大铁锅里,给牲畜放血,接着把放血后的食材,各自带回家里烹饪。
直到晚上,每家每户又会把烹饪好的食物,一起带到广场上公开分享。
截止到这一句,迦勒还认为这所谓的拜月节,只不过是分享食物的普通节日,但看到后面一页的笔记时,猎魔人却双眼一愣。
拜月节的夜晚,隐匿者农庄里的每家每户都会分享食物,接着在享受完酒水和食物后,就会架起篝火,围着那盛满了鲜血的大铁锅开始唱歌。
混杂了多种牲畜,又被露天摆放了一天的鲜血,在煮至沸腾后并不好闻,而吟唱的那首歌谣,所使用的更是未知的语言。
匿名夫人自述自己曾经问过自家姑母,为什么要煮血,煮血和拜月有什么关系,每年都唱的歌谣是什么意思,但她的姑母只告诉她,‘沸腾的鲜血倒映着月亮,我们是在把月亮迎接到地上。’
在这一页纸的最底端,出现了一行墨水新旧程度不同,但书写习惯一样的字迹,应该是很长一段时间以后,由匿名夫人自己补充的。
她这样写到,‘沸腾的鲜血怎么倒映月亮?’,‘不是崇拜月亮,是崇拜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