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气味同一时间灌入迦勒脑海里的,还有各种嘈杂的声音,这些模糊的声音信息被他的超凡感官分辨,最终和气味信息一一对应上了来源。
在利文顿拥挤的大街小巷上,有衣着光鲜的本地居民,ta们有的在抱怨难民太多破坏了城镇治安,有的在忧心自己收留部分难民的行为,会不会遭到钢铁卫士的清算;还有些衣着体面的家庭,孩子以为自己是来旅游的,而孩子的父母亲却忧心于自身没有带太多的钱财出逃,日后的生活该如何维系。
但更多的还是衣衫褴褛的底层难民,ta们垂头丧气地坐在街角,逃到利文顿已经花费了ta们所有的力气,身上也没有多余的钱财来购买食物,更没有遮风挡雨可以居住的地方;博德之门的劳动力已经过盛了,这些难民们也几乎找不到普通的工作糊口,只能被动地选择接受救济,又或者去铤而走险的犯罪,来获得度过今日的口粮……
猎魔人没有把自己的感知范围,放开地太广,他的脑子暂时处理不了这些过于繁杂的信息,仅刚刚那么一瞬间,他就觉得自己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但他也不是全无收获,刚才获取的众多信息里,还是提取出来了几个有用的情报。
博德之门的官方,或者说高公爵并没有出面执行安抚和安置难民的行动,本地居民因为被真魂者大军围攻而惶惶不安,还因为难民增多治安愈发混乱出于对自身的安全考虑而排斥难民,城内抗议活动频发。焰拳分成了两个派系,一部分成立了救济所,公开呼吁富裕者进行物资捐赠去帮助难民度过难关,另一部分则连同钢铁卫士,拒绝难民进城避难,甚至将已经进城的难民给驱逐出境。
这就是不合理的第一点,威尔的父亲是一位正直善良的圣武士,他提早迦勒小队几天回城,身为焰拳元帅的他怎么依旧坐视焰拳分裂。
而钢铁卫士又是什么人?为什么私人收留难民会被钢铁卫士清算?
还有第三个容易被忽略,但可能只有异世界来的猎魔人才能注意到这个信息。
他听到有一个难民对着其他难民说,“利文顿最大最繁华的那栋房子,成立了一家新的私人救济所,但是只接纳拖家带口的难民,而不接纳成年的男性独身者。”
“即便是整个家庭被接纳了,这家救济所也只为老弱妇孺提供住宿,男人会在饱餐一顿后被赶出来。
但是听说救济所主人会给男人们提供工作,经常有成队的壮年男子被带走……”
上述的要求在费伦人民的眼里虽然有些奇怪,可救济所是私人开的,有点要求似乎没什么不对劲,可迦勒越听越觉得这玩意耳熟,最后也忍不住的追寻着气味信息,找到了说话的那个难民。
猎魔人先前放开的感官范围并不大,所以才走了十几步,就来到了那个难民的面前。
那是一位穿着蓝色短衫,黑色头发微卷的人类男性,他蹲在地上正在与身边的一位带着孩子的老妇人诉说着这家私人救济所的特殊要求。
他企图说服自己刚认识的人,来伪装成自己的母亲和孩子,这样对方能进入救济所获得住宿和食物,而他也可以获得至少一顿的饱饭。
“两枚铜币,和我说更多关于这家救济所的事,”迦勒没有什么废话的,从自己的腰包里掏出了两个费伦硬币,要求这个难民为自己提供更多的线索。
他之所以没有给出高价,是因为众目睽睽之下给钱财的太多,即便对方是一个成年男性,也保不住这要命的钱,两枚铜币刚刚好是一块黑面包的价格,够这个难民饱餐一顿。
这个蓝衣的难民没有丝毫犹豫地,飞速抢过了迦勒手里的两个铜币,接着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转述给了猎魔人。
比如这家私人救济所里,除了一些孔武有力的男性仆从,还有着许多漂亮又衣着体面的女仆;她们有着高挑的身材、白皙的皮肤以及黑色的头发;听说救济所的主人是一位外来客商,比较沉默寡言很少会露脸;再比如那家救济所里经常有人眼部受伤,对外的说法是顽皮的孩子总是不小心打碎主人的玻璃吊灯,才导致灯下的其他人受伤……
透露完自己所有小道消息的蓝衣难民,飞快地离开了街头,他准备用这两个铜币去换一块最便宜的面包,再吃进肚子里。
在如今治安混乱难民扎堆的局势下,身上有余财反而是不安全的,为了几个铜币杀人的事也屡见不鲜。
迦勒没有管这个难民的离去,而是低头思索着刚才得知的新消息,他都不用动脑子推理,仅是有着许多黑发的漂亮女仆的那一点,他就能断定这家救济所一定是吸血鬼在背后操作。
猎魔人的眉头紧锁,但他正准备离去时,低头的眼角余光一瞥,却看见了脚下不远处坐着的那个老妇人,所以他又掏了掏自己的背包,把随身携带的一块面包塞到了对方的手中,接着才归队与队友们会合。
该死的,狄拉夫怎么开起了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