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勒黄色的猫瞳在幻术夕阳的光辉下,折射出了琥珀般的光彩,他双眼紧盯着身侧的阿斯代伦,脑海里不免回忆起了不久前的驯兽与支配。
其实那不仅仅是一场游戏,还是一场解剖教学,是新生的高阶吸血鬼把自己的内心完全地剖给猎魔人看。
“阿斯代伦,我知道你很羡慕伊兹,但你和伊兹不一样。
我认识伊兹的时候,他已经两百多岁了,即便后来我通过陛下族群的图书馆,知晓了能将普通夜行者转变回人类的办法,我也不能这么做。
当他被剥离夜行者血脉的时候,他将变回人类,而他的人类寿命不够覆盖这百多年的岁月,他将在一瞬间飞速地衰老、腐化,化作一具枯骨。
我舍不得离开他,所以我隐藏起了这个办法,宁愿看他忍受黑暗和嗜血饥渴的痛苦。”
“当他阴差阳错被爱尔德长者赋血的时候,我是带着惊喜的,因为他终于补全了缺陷,吸生也不再有桎梏。”
“但是我好像想的有些简单了,因为他告诉我,高吸的源血似乎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甚至对自己的身体产生了厌恶感,各种奇怪且负面的心理变化,每天都在他的灵魂里变幻上演,我想读取他的心,但是被他拒绝了,我看得出来他很痛苦……”
而我只能从某些方面缓解他的痛苦,想到这迦勒又有些失落。
“阿斯代伦,你是一个精灵,你本来就有漫长的寿命,既然夜行者能逆转回人类,那么吸血衍体应该也可以逆转,你的自然寿命付得起这两百年的缺失,而延续自然寿命的方法有很多,我知道的途径就有……”
迦勒住嘴了,因为阿斯代伦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你这个大傻子,其实不论我怎么选,你都想好了后路对吧?”衍体问。
猎魔人点点头,想要求暗影长者赋血,需要付出的代价有迹可循,而延续自然寿命的方法,蓝山国的术士们就有几种安全的途径,唯一不太确定的,只有将衍体逆转回精灵的方法了,但是有逆转夜行者的法术做参考,交给施法者们研究一下触类旁通应该不太复杂……吧?迦勒不太确定地想到。
不过……实在搞不定,那不是还有鲜血及复生神术兜底吗,鲜血牧师十分偷懒地,想到了方便快捷的物理请神法。
看着迦勒十分淡然地点头,阿斯代伦原本想要激荡起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就消失了,他对高吸的天赋能力自然是羡慕的,见识过后基本没有人想要放弃这个机会。
他对力量本就无比渴望,如果两百年前自己有高吸这样的力量,他就不会被古尔人殴打致濒死,也不会被卡扎多尔诱拐地成为一个衍体、一个奴隶,他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自由地在费伦旅行和游历,而不必担心路过的怪物将自己掳走。
如果自己变回精灵,那依旧是弱小的,和现在没什么差距的,除了开锁和潜行,近乎手无缚鸡之力……
衍体陷入了沉思,猎魔人则看着他沉思,过了许久,迦勒才再次开口道:“这个决定并不着急做出选择,你可以思考很久,但不论你选择哪一种,我都会保护你。”
…………
迦勒最终被阿斯代伦赶出了这个海景房间,原因是精灵衍体需要安静思考,而猎魔人的呼吸声干扰了他动脑子。
所以某个被嫌弃的猎魔人,最后也只能灰溜溜地被赶出门,孤单的徘徊在走廊里。
迦勒不得不又回到了餐厅,他坐在座位上为自己倒上一杯清水润润喉咙,但没休息一会就原地跳了起来,因为他突然想起来,伊兹还被自己暂时放置着,急需自己去解除那些不必要的束缚。
于是猎魔人急匆匆地返回了地牢房间,被捆绑着的野兽还在安静忍受着刑具的持续折磨。
迦勒快走几步,心疼地解开麻绳,将高阶吸血鬼从半空中放下来,轻柔地放在一旁的木桌上,并一点点地将花样繁多的刑具给拆解下来。
伊兹靠在迦勒的肩膀上,脸上身上满是忍耐后的汗水,夹着银丝的黑发更是散落下来,紧贴着头皮,他眯着眼,时不时地因为疼痛而闷哼一声。
“怎么闻味道,你没和那个白毛精灵打牌?”吸血鬼拽着猎魔人还算整齐的衣领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