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勒小队终于有了新发现,一丛颜色诡异的鲜花生长在路边,在扭曲树干的根部,尽管颜色看着就很不正常,还有着黑碳一样的附着物与发着绿光的裂纹,但它依旧是植物!是自然之灵、森林宁芙赛尼尔的力量体现!
“赛尼尔一定在附近,”哈尔辛激动地说。
“这可真是喜讯了!”队友们纷纷点头,连抱着一框去皮土豆的卡尼斯也跟着点头。
迦勒皱着眉盯着眼前的这一丛花草,心中虽然也是欣喜,却有着不太妙的预感,他摘下了自己的手套,半蹲下身去触碰其中一片叶子,紧接着就感受到了指尖传来的刺痛。
猎魔人的手几乎瞬间就皮开肉绽了起来,皮肤逐渐变为了焦炭一般的黑色,血液似乎也收到了污染,变成了诡异地发着光的墨绿色,并以指尖为原点不停向上蔓延。
他发着微光的双眼下方,一根根血管也猛地浮现,是鲜血的祝福在生效,抵御着污染的力量继续入侵。迦勒的胳膊就好像成为了战场,污染的力量与鲜血祝福形成了拉锯战,前者占优时他几乎能看到自己手掌上的血肉腐化,连骨头也被蛀空,后者占优时则几乎将污染彻底驱逐。
“迦勒?!”
“你怎么样了?”
“坚持住!”
队友们手忙脚乱地把身体开始摇晃,且冷汗直冒的领队给扶稳,并架到了一旁空地上休息。过了好一会,迦勒才一擦额头上的冷汗,沉稳说着自己没事。
“我在适应这种污染,”迦勒说,虽然本质上是扎格用自己的身体与鲜血做媒介,分析着诅咒里污染的力量。
“现在已经没事了,我已经差不多习惯它了,但你们还是别去触碰这些花草。”嘴里安慰着队友们,迦勒缓缓站起身,为自己再次佩戴上手套,并系紧固定带。
“接下来的路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好了,这对你们太危险了。”
抬起眼,猎魔人收获了三对、不对四对…呃,可能是五对不赞同的目光。
啊,蛛化卓尔的复眼到底算几对眼珠子啊,迦勒无端地联想着,总之队友们都不同意猎魔人领队单独行动。
迦勒倔不过队友一定要跟随,于是四人一蛛小队又朝着山路往上行走了数百米的距离,直到不得不再次停下脚步。
随着众人沿着草木生长的痕迹越来越深入山谷,地面上、岩壁上的自然痕迹也越来越多了,最开始只是一两丛花草和苔藓,接着是藤蔓和灌木,在荒芜的土地上逐渐密集覆盖。
从视觉上看,这无疑是大好事,证明着赛尼尔的力量没有完全被腐蚀,他还能使用着自然之力,并抵御着幽影诅咒的污染。但坏也坏在他遗落地这一部分力量,已经在诅咒里徘徊了百年,自然之力与幽影诅咒交融在了一起,充满生机的同时也布满了百年沉积地诅咒。
“就到这里吧,”迦勒看着脚下越来越少的,可以安全落脚的土地,前方的山路上绿草如茵,却也隐藏着无声的杀机。
“你们在此等我,或者再往后退一点。”迦勒回头对着队友们用轻松的语气笑着说,“不必担心我,你们也见到了我可以免疫这种污染。”
哈尔辛皱着眉摇头,解除诅咒是自己的责任,且德鲁伊也能一定程度上抵御这种污染,他能帮得上忙。
盖尔欲言又止,最后默默地拉起了迦勒的手;明萨拉抱臂看着迦勒,大有一言不合就先打领队的威胁模样;蛛化卓尔……他八条腿是真的没地方可以落脚了。
猎魔人哭笑不得地捂脸,他头发先前被冷汗浸湿,现在还是一缕一缕地贴在头皮上,摸起来都是汗。
“你们别又忘了,冥府王子同时也是生命神啊,我不会有事的……”
又废了好大功夫把队友们都劝好了,迦勒才继续朝着鲜花生长繁茂之地前进。
越深入这一处山谷,迦勒就越体会到什么叫鸟语花香。
白色的乌鸦在半空中盘旋,时不时落在枝头,朝着迦勒的方向唱着一曲童谣,但乌鸦只会学舌,翻来覆去地只会那一句——“我们爬呀爬呀爬上树……”
脚下是柔软的草甸,点缀着许多不知名的小花,一颗树干苍白如骨,叶色深红的巨树歪着枝丫,将它树身下的茅草小屋庇护。在这里迦勒甚至看到了花朵和藤蔓组成的圆形拱门和荆棘编制的秋千,还有一只只蝴蝶在此间飞舞。
这等童话般地场景,如果不是地点在幽影诅咒覆盖范围内的山谷,如果不是天空一片漆黑,如果不是迦勒全身上下无时不刻都向大脑传来抵御污染的疼痛,他一定会认为这里就是所谓的妖精荒野——费伦大陆的童话版映射世界。
但并不是,这里还是主物质位面,还是费伦大陆的土地,只是在幽影诅咒之下又有了神力在干涉现实。
迦勒伸出一根手指,触碰最近一只从身边缓慢飞过的蝴蝶,这只蝴蝶有着白色的翅膀和血丝一样的纹路,在众多蝴蝶里并不是那么的起眼。
但是在他接触到蝴蝶翅膀地一瞬间,一段记忆就涌入了猎魔人的脑海。
那是一个镇民打扮的女人,在看似是酒馆的环境里,与三两好友喝着酒,倾诉生活的苦闷,接着她的两位好友都喝醉了,嘴里不自觉地开始抱怨起领主凯瑟里克的变化,小镇生活越来越贫困,报酬没有结清等等。
她也喝醉了,但没有醉地不省人事,只是倾听着好友们的抱怨,接着回了家并将一切发言记录了下来,这是暗夜法官们的命令,要求她记录酒馆里的一切发言……
她向暗夜法官解释着一切,证明好友是莎尔女士的忠实信徒,而那名暗夜法官也保证只是与镇民们聊聊天。
接下来的事态发展与迦勒猜想地差不多,镇民在暗夜法官的加害下死去,这个女人背负起了毒蛇、出卖者的名号,并在愧疚和自责中死去,又因为诅咒的影响,带着这份痛苦的记忆徘徊于这片大地一整个世纪,无法解脱。
没有去接触第二只蝴蝶,迦勒大致明白了这些都是些什么了,和冥府里一样,这里的蝴蝶是灵魂的一种表现方式,只是对比至乐福土里的那些纯色蝴蝶,这些灵魂或多或少都带着点斑驳的色彩,那是或悔恨、或悲伤、或痛苦的记忆,烙印在了灵魂之上。
猎魔人突然想起来,扎格似乎说过,冥河的遗忘之水是对凡人灵魂的最好礼物,但在费伦……,遗忘并不是一件免费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