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那还请夫人代为转达我们的问候。”元嫚理解的将探望的礼物交给她。
“那我们就在学宫等他了。”公子斐也道。
一行人爽快的离开。
公子斐照例与几位公主在路口分别,待她们的车队消失,他脚步一转,竟是绕了一圈跑去了萯阳宫的后院。
“公子!你这是要做什么?!”见情况不对,刘言赶紧命车夫停车。但他们本就才离开萯阳宫没多久,这会儿几乎已经到了目的地了。
“你们就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也不勉强车夫继续往前,公子斐干脆跳下羊车。
他站在路边观察后院周围的环境,很快,就两眼放光的选择了下一步的目标。
“好久没爬了,技术应该没生疏吧。”小声低念了一句,公子斐快步向目标走去。
看出他的目的,刘言仗着些许年长的优势后发制上,拦在了公子斐面前。
“公子!万万不可啊!”刘言苦着脸劝。
“有何不可?”公子斐歪了歪脑袋。
“您之前不就因此被王上惩罚过么?”虽然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但刘言就是因此被调来服侍公子斐的,他对此可谓印象深刻。
“安啦,父王不会知道的。”咸阳宫秉持着“要是外面被攻破了里面再守也没用”的原则护卫一直是外严内宽的,不然曾经他个小萝卜头也不至于这样往来无阻。“你看,这里不都没什么人?”
刘言欲哭无泪。这是有没有人的问题吗?
“公子身份贵重,实不该如此冒险啊!”刘言苦口婆心,“若是有个万一,卫夫人该当如何?您便是不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也该为卫夫人着想啊!”
公子斐停下了脚步。
如果是李淇,就不会拦着他。他想。但也正因此如,他才被阿母换掉了。
公子斐轻叹了一口气。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呢?
公子斐歪着脑袋想了想,片刻,他向刘言微笑:“退下!”
刘言一怔,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公子斐素来都是和善的,不管是和一起学习的公子公主,还是一起生活的侍从侍女。服侍他这么久,刘言还是第一次听他用这种命令的的语气。
“我说,退下。”公子斐再次道。
刘言迟疑。他是公子斐的侍从,理应听从他的命令,但他又是卫夫人找来看护公子斐的,劝诫公子斐是他的责任。今天之前,好说话的公子斐从来没让他为难过,但现在……
“公子……”犹豫片刻,刘言试图再做劝诫。
公子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干脆越过了刘言往看重的目标走去。而刘言,这会儿却钉在原地,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
虽然有几年没爬树了,但公子斐宝刀未老,摸着树干一下就窜了上去。他踩着树杈越过宫墙,借着枝叶的掩护观察萯阳宫的情况。
“很好,没什么人经过。”
在脑中回忆了一下萯阳宫的布局,确定自己的位置和方向,公子斐轻巧落地,沿着墙根往公子扶苏的侧殿摸去。他在靠近侧殿的地方停下,再次观察。
公子扶苏病重,郑夫人对他自然是一百二十个心的看护。侧殿里外不仅有公子扶苏常带在身边的张明等人,还有好几个大约是郑夫人的侍从侍女。
从印在窗户上的影子看,公子扶苏这会儿应该醒了,正在喝药。看着窗户上那连续三位端着托盘的侍女,公子斐就不由为公子扶苏捏了一把汗。
这是开了多少药啊……他在心里啧啧惊叹。他还以为心病只能心药医,特地跑来告诉他李斯受到的惩罚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都能起来吃药了,那他应该没事了吧。
看公子扶苏状态还行,公子斐小小的舒了一口气就准备跑路了。毕竟他自己也知道翻墙进来偷窥是不对的。只是,他刚准备走人,就听屋里传来公子扶苏的问话。
“刚才……是二弟他们来了么?”公子扶苏问张明。他的话隔着紧闭的窗有些模糊,但勉强能听得清。
“是,夫人说公子已经睡下了。”张明恭顺的回答。
公子扶苏沉默。他似乎转头对着窗户出了一会儿神,片刻,他轻咳了两声,惊动了一屋子的人。
窗户上的影子混乱了起来,有拿外衣的,有拿毯子的,有拿靠几各种各样,反倒是张明,不动如山的陪着公子扶苏。不一会儿,也不知公子扶苏交代了什么,张明终于起身退出了房间。公子斐心念一动,换了个更靠近门口的位置,果然,没一会儿张明就悄悄离开了侧殿。
公子斐微眯着眼看他,想了想,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扔到他的脚边。
张明一无所觉的往前走,公子斐沉默,片刻,又捡起一块更大的扔到他的背上。
张明茫然回头,一脸摸不着头脑的模样。
“什么情况?”他抬头看天,看地,看——哦,谢天谢地,他终于看到脚边的石子了。
“什么人?”张明总算反应过来了。
公子斐稍稍侧身露了半张脸,张明微微一愣,赶紧四下张望了一番,快步走过来。
“二公子?您怎么在这里?”张明小声问。
“我来看看大哥。”公子斐悄声道。“大哥还好吗?”他问。
张明没怎么犹豫就老实回答了。公子斐闻言稍稍放心了一些。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枚被封了印记的竹简,递给张明。张明会意收下,很快离开了。
公子斐看他快步回了公子扶苏的侧殿,心中微定,也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