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了么,推卸责任!”撇了撇嘴,公子斐收起自己的刀笔交给在门口等候已久的刘言,随大流往外走去。
坐了一上午,脚也麻,屁股也痛,该活动活动了。
“也不知道蒙先生准备教我们什么?是先学射术,还是马术。”他小幅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去内室换了更容易活动的衣服。
事实证明,公子斐想多了。蒙先生既不教射术也不教马术,而是教他们跑步。
只见他臂系红巾在前头领跑,一群短胳膊短腿的公子女公子零零散散的跟在后面。
是的,这节课女公子们和他们一起上。
他们绕着宫殿前的月台慢跑,有掉队摔倒的,侍从医工一拥而上,多番检查确保无伤后就哄着对方继续跑。
蒙毅的要求是第一天跑一圈,此后每十天加一圈。
他这要求刚提出来的时候诸位公子女公子还不以为然,但一等开跑,院子里便满是哀嚎。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学宫的各位都是家里的宝贝,可能从来不知道“遵命”或者“不行”这两个词。跑不动就不跑?这可由不得你。
第一个试图赖在地上不跑的很快就被拖去一边挨笞了。想装病的,也在医工无情的诊断下去陪打了。还有想着能不能以走代跑的,一只留着口水的大狗很快追上了他的脚步。
下有对策,上有政策,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几位先行者响彻云霄的呐喊让一群公子与女公子噤若寒蝉,他们一边哭喊着“你等着我回去就告诉我阿父”一边或是奋力狂奔或埋头苦追,终于在蒙毅跑完一圈后的小半个时辰里先后完成了他的要求。
“杀了我吧,我说真的。”汗流浃背,气喘吁吁还必须保持一定的形象,不能像一些人一样肆无忌惮的躺倒在地,什么变法什么大树都离公子斐远去了。他现在只想当场去世。
“能责打公子,这定是经过王上首肯的吧。”公孙辰望着挨了笞条还得继续跑的几位公子心有戚戚。
“也不知他们身体受不受的住。”公子扶苏心中担忧。
“大兄,你竟然还有心情关心他们?”公子斐难以置信。
“其实我还好。”这或许就是年长的优势吧,虽然只是年长一岁。相比起来——公子扶苏关切的望向公孙辰,“倒是辰,你还好吗?”
公孙辰屈辱的闭上了眼。
是的,他和扶苏同岁,甚至比他还大两个月,但他的表现却比公子斐更烂。要不是公子扶苏好心扶了他一把他差点脚软摔倒,当场昏迷。
“还行。”公孙辰咬牙切齿道。“这种小事根本难不倒我!”
他这倔强让公子斐哈哈大笑起来。
“失礼!”公孙辰立刻斥责他,但这只让公子斐笑得更大声了。
“这种小事根本难不倒我。”公子斐一边笑还一边模仿他的样子。
公孙辰怒。
他很想气势汹汹的一走了之,但酸软的双腿根本不听指挥,只能无力的留在原地。
“闭嘴吧你!”公孙辰用仅剩的力量扑了上去。
两人抱着在地上滚了两圈,又装模作样的扭打两下,总算顺理成章的双双躺倒在地。公子扶苏无奈的瞧着他们做戏,一边要小心他们不要撞到,一边还要安抚前来关心他们的其他人。
“大兄,二兄,你们没事吧。”最先过来的是学宫年纪最小的学童三公主清嫚。作为学宫唯一一位四岁的学童,她被蒙毅允许用走的过完全程。
“没事。”公子扶苏对自己的小妹妹温和的笑了一笑。“三妹看着又长高了不少。”
虽然同在咸阳宫,但因为咸阳宫实在太大,他们几位兄弟姐妹其实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在入学宫之前互相和陌生人也差不了多少。公子扶苏觉得学宫最好的一点就是可以和几位兄弟姐妹一起读书说话,玩耍打闹。这比他一个人呆在萯阳宫有趣热闹多了。
“嘿嘿,阿母说我今年长了三寸哩!”清嫚眼一亮,立刻得意的抬起了下巴。
“不错不错,长得很快。”听他们聊起来,公子斐也勉强支起了身,“看来用不了多久就能和我们一起跑步了。”他笑道。
“那没有,还要好久呢!”清嫚赶紧摆手。她可不想和几位哥哥姐姐一样。“大姐二姐还起不来呢!”她偷偷往大公主元嫚和二公主阴嫚瞥了一眼。
公子扶苏和公子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刚好那边也关注着小妹妹清嫚,四人对视,公子扶苏站起了身。
“过去看看吗?”他问公子斐。
公子斐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日常偷溜爬树的他其实体力还行,并没有他表现的那么疲累。只是因为累的时候往草地上一躺很爽——自从侍从换了芷阳宫案发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做了——他才表现的很疲累的样子。“那我们先过去。”他转头对公孙辰道。
公孙辰:“……”
所以就我是真的起不来是吗?
他欲哭无泪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