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你写的真好!”
竹简在众人手中传阅,胡毋礼阻拦不及,只能欲哭无泪。
“看完了记得还给我!”他摊在案几上烂摆。
有焦虑自己写不好的,羡慕其他人写得好的,自然也有坦荡荡对此毫无压力的。王将军家的小儿子王安对此就很淡定。他是王翦将军的幼子,王老将军晚年得子对他疼爱的不行,不求功也不求勇只求儿子平安所以取名为安。
家里对他没要求,王安当然也不会自找麻烦。他既不关心胡毋礼的阿父也不关心胡毋礼的竹简,优哉游哉的收拾了刀笔就跑出去玩了。
“果然还是应该去阻止一下。”
正当公子斐望着王安的背影想自己是出去玩还是在位置上休息的时候,公子扶苏突然道。
公子斐诧异的看向他,他便指了指还在传阅的竹简小声说“这样不好”。
“二弟要和我一起去吗?”公子扶苏问。
公子斐不是很想,但他大兄都这样问了,他觉得拒绝也不是很好。
“在说什么呢?”正好这时候公孙辰也理好自己的刀笔过来了。
“大兄觉得不太好,正想说要不要阻止一下。”公子斐向人群努了努嘴,小声道。
“这有什么,他们不就随笔玩玩么。”公孙辰不以为然。
公子扶苏听了他的话犹豫了一会儿,但很快,他还是决定起身前去阻止。
公子斐与公孙辰面面相觑。
片刻,公子斐叹了一口气,也随他哥而去了——总觉得他这大哥有点直愣愣的,他还是在旁边看着点吧。
“你们在看什么呢?”
正想看看他大兄准备怎么阻止,公子斐就看他面孔一板一副准备呵斥的模样。公子斐一边暗叫不好一边快人一步随便拉了个人高声问。
“看胡毋礼写的字啊,他们都说他写的挺好的。”被拉住的那个理所当然道。他显然还没看过竹简,在人群外伸头伸脑的,被拉住了也没心思关系拉他的人,只一门心思试图挤进去。
“有这么好看吗?”公子斐不是很懂,不过他很庆幸这位小公子平和的态度暂时让公子扶苏打消了呵斥的想法。
“就是不知道有多好看才好奇啊。”带着点不耐烦,被拉住的那位公子终于回头了。不回不知道,一回吓一跳,他赶紧摆正了姿势向两人拱手。
“都说了不用这么多礼。”公子斐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礼。
他也伸头往人群里张望了一下,透过涌动的人头看胡毋礼正在指导一个拿着竹简的人,看着不像有矛盾的样子,他才放心的收回视线示意公子扶苏也往那边看。
公子扶苏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有点不好意思的同公子斐眨了眨眼,微微低头往后退。
只是,迟了。两位公子的行为已经引起了周围的注意,他们这会儿想退出也晚了。前面的人群听到动静已经自发为他们让出一条路了——没听到的也被同伴拉着让开了——两人现在与胡毋礼畅通无阻的面对面。
“怎么了?”胡毋礼倒是没搞那些虚礼,直接问。
公子扶苏一时有些语塞,不知该怎么说。公子斐倒是直接,他直说好奇来看看。
“怎么你们也……”胡毋礼无奈,却也没有多想。他直接问人拿了他的竹简来递给公子斐。
公子斐接过好奇的看了看,发现他写的确实不错。因为笔画写的比较细,所以看起来也更干净清楚,一目了然。
“你这字练了多久了?”公子斐问。不管公子扶苏有意无意,他看完反正是将竹简递给他让他也做做样子了。
“刚开蒙就开始了。”胡毋礼苦着脸道,“我阿父说这是史官的必修课,练的我都不想当史官了。”他抱怨。“你们是不知道,我阿父有多鸡毛!他让我每天写五十个字,每个字都要写一百遍!”
这可怕的练习量让周围具是倒抽了一口冷气。
“你的手还没断吗?”一位公子小声问。
“也差不多了。”胡毋礼伸出手给大家看,“都起茧子了。”
这对他们这个年纪来说确实是太苦,太不可想象了。
“史官也不容易啊。”另一位公子感叹。
“可不就是!”胡毋礼疯狂点头。
短暂的休息时间很快过去,下一节课马上开始。
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一表人才的甘罗也带着一块大木板进来。
或许是因为商君公孙鞅最后确实发起叛乱的原因,甘罗没有对他多做介绍,而是一句“话不多说”带过就开始上课。
和胡毋敬一样,他先是带人通读课文,然后又逐字逐句的释意。因为他的课文比胡毋敬要长许多,又很连贯,他没有像胡毋敬要求的那样逐句抄写,只是在结合秦国现状将文章浅浅的分析了一遍后,要求背诵全文,而已。
这要求让整个侧殿都沸腾了起来,遍地都是哀嚎之声。
“这和让我们全部抄一遍又什么区别?”一位小公子痛苦的问。
“甚至一遍还不够!”另一位颇有自知之明的小公子也叫。
或许是因为甘罗年轻,他的课堂整体气氛都活跃了很多,在胡毋敬的课堂上大气不敢喘的公子们现在也敢说话了。
“至少我不要求字好看。”甘罗笑道。“并且,有自信不用抄写也能背诵的,完全可以不抄。”比如过目不忘的他自己。
诸位公子仇恨的望着他。
“好了,那么接下来该抄的抄,该背的背,下节课抽查哦。”不为所动的拍了拍手,甘罗明朗帅气的为他的第一节课下结语。“如果还有不懂,也可以提问。”他风采斐然的在先生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