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臣……是因为陛下害怕的东西,身为臣子不能问吗?”关月尧仍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地反问道。
霍去病听在耳中,只觉得两眼一黑。可还不等他为好友辩驳,天子身后的侍郎已经率先发了难。
“如此无知无礼,岂可为人臣子?!臣请治武威校尉关月尧大不敬之罪!”说话的仍是方才的中年人,霍去病闻声悄悄抬眼看去。
原来是中郎朱买臣,他的眉头一皱,此人与卫家素无交集,今日又是为何如此呢?
可如今不是思考和顾虑这些的时候,霍去病抬起身子正要为好友辩白,可还来不及张口,却忽听天子不悦的说道:“朱买臣,朕教育小辈有你什么事?这么闲,回未央宫给朕整理奏折去!”
朱买臣面色一紧,低下头,不再言语默默退了下去了。
众人见天子都已经发了话,自然不会再多生事端,只是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仍跪在地上的两个少年。
可对于他们在天子心目中的分量,在场的众人似乎又有了新的计较。
“好了好了起来吧,今日朕是来春狩的,可不是来看你们请罪的。”刘彻笑着虚扶了一下,王和极有眼力见的快步上前,将两个少年掺了起来。
这件事就这样轻描淡写的被刘彻一笔带了过去,“始作俑者”关月尧非但没有受到丝毫的责罚,反而是率先站出来叱责他的朱买臣,灰溜溜地离开了上林苑。
关月尧松了口气,霍去病也没将那个出身微寒,自一介郡国小吏爬上来的中郎放在眼中。两人乖乖地跟在刘彻的身后,回到了军营之中。
*
此时日头渐盛,又是一个万里无云的晴朗春日。温度不冷也不热,舒适得刚刚好。
军营中的军士们此时已经根据不同的“阵营”而分列站好,军容整肃地令人乍见之下,只觉得颇为赏心悦目。
狩猎的规则,前些时日便已经公布。除了给在这次狩猎之中表现最出色的三名士兵的个人奖励之外,大家最在意的,似乎还是作为一个团体输了之后的惩罚。
这段时日,众人都铆足了劲的训练,似乎都害怕会在团体的比赛中输给了对方。
而此时,天子的忽然驾临,似乎给了这些士兵们莫大的激励。在经过短暂的骚动后,士兵们的队列中,很快便又恢复了安静。
“你们两小子不错啊,这士兵看起来倒是有模有样的,只是不知道等会狩猎时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了。”刘彻看着台下的士兵们,脸上大悦,不由拍了拍身旁两个少年的肩膀赞许道。
此时台下士兵们的军容确实大大超乎了刘彻的预期,他也没有想到,在短短的数月时间里,两个少年竟然能将这些士兵们训练的如此服帖。
毕竟这其中有不少人都是从各部抽调来的精锐,在先前部队之中养成的习惯与习气,若非是两人训练有法,能力又令众人信服。
仅仅凭借校尉的身份,亦或是天子宠臣的身份,想要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将一支军队训练到这般地步,即便只是些花架子,也未必是人人都能做到的事情了。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两也归队吧。朕也技痒了,等会就让朕带着诸郎中,与你们好好比试一番,可不要到时候,竟然连朕带来的诸位郎中都比不过啊。”
刘彻笑着催促道,看得出来,他此时确实兴致高涨,正欲与两个少年一决高下。
关月尧依言与霍去病告了退,却在下台时,悄悄附在霍去病的耳边小声询问道:“等会要不要放水让陛下嬴了啊。”
好像以前电视里播放的清宫剧里都是这样演的,什么狩猎之类的活动,都要想方设法的让皇帝拿第一才行。
霍去病听了好友的询问,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个阿尧,该小心的时候不小心,不该谨慎的时候乱谨慎!
“你要是陛下,看到手下一群士兵还不如他手下这些郎官,你气不气?”霍去病有些没好气地反问道。
“额,好像也是哦。那我们就……全力以赴?”关月尧挠了挠头,仍有些不太确定的询问道。
“嗯!我们全力以赴,决个高下!”
话音落下两人,俱都坚定的相视一笑,分别朝着分属的阵营走去。
“上马!”两声不约而同的指令发出,接着刘彻听见了一阵整齐划一的上马声,他有些惊艳地注视着这一切,就连他身后的郎官们也不忍不住发出了一阵阵低低的惊叹。
而一场没有硝烟的较量,此时在真正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