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略带促狭地笑了起来,两人就这样说说笑笑着,停在了未央宫的宫门前。
等着他们的仍是王和,见了两名少年,王和露出了一起颇显真诚的笑脸来。
“陛下吩咐了,命两位校尉先去清凉殿卫美人那儿候着,说是卫美人也有些时日没见着你们了,甚至想念。”
霍去病听罢,淡淡一笑:“军中事务繁忙,倒令夫人担心了。”态度十分的谦和有礼。
关月尧看罢,也不由在心中暗笑,去病这小子,在大人面前,还不是得装得像个乖孩子似的。
“哪里的话,两位校尉皆是少年英雄,陛下与夫人都喜爱得紧。老奴在陛下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可从未见他对哪个子侄有如你们两位这般喜爱的。”王和听了霍去病的话,越发殷勤了起来。
关月尧是知道自己的政治素养和灵敏度的,又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哪怕凭借直觉察觉出了事有蹊跷,也未必能够领悟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此时就连她也感觉到这个天子身边最受信赖的大黄门,态度也着实殷勤的有些过了分,却又不知事出何因,索性便闭上了嘴巴,将一切交由好友来应付。
果然,霍去病也感觉到了王和态度的变化,虽然与他你来我往的说这些不痛不痒的客套话互相奉承,可若是细细想来又好像什么有用的话都不曾说过。
可似乎,也正是因为这样略显虚伪的场面话,让这段通往清凉殿的路,显得格外漫长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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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霍去病与关月尧经过通禀走进清凉殿时,卫子夫正领着两位公主在宫中闲话。
卫子夫此时已经渐渐显了怀,宫中诸人待她也越发小心了起来。两位公主一左一右,分坐在母亲两侧,亦是小心翼翼地陪着母亲闲谈,并不敢造次。
霍去病与关月尧才进殿中,卫子夫便停下了与女儿们的闲话,笑望向了两个少年。
“去病,月尧,来快坐下。这些时日我听闻你们为陛下分忧,很是辛苦。我命御膳房为你们准备了些你们喜欢的吃食,你们快尝尝。”
也许是失去了陈皇后的压制,在宫中颇有些独宠之势,如今又怀有身孕。不仅是天子,就连长乐宫中深居简出的王太后也日日派人前来探望。
卫子夫这段时日在未央宫中,着实过得顺风顺水,就连招呼两个少年时的语气,亲切和蔼有余,又平添了几分以前不曾有过的随意和洒脱。
霍去病将姨母的变化看在眼中,脸上也不由露出了笑容:“谢谢三姨关怀,只是为天子分忧本就去我与阿尧的本份,不敢轻易言苦。”
“是呀是呀,我和去病在军营里如今混的可好了,夫人不必替我们担心!”关月尧也瞧出了卫子夫脸上的关切出自于对两人真实的关怀,可也不愿看她在孕中还要分心担心自己,急忙出声解释道。
她的话有些太过于迫切,但其中所暗藏的关心还是传递到了卫子夫的心中。她忍不住为了少年直白的心意笑弯了眉眼,越是在这深宫中住的时间久了,便越是珍惜这样真实的情谊。
显然她的好心情也感染了众人,一时间就连两位公主也被关月尧那过于质朴的话语逗乐,以袖掩唇轻声笑了起来。
“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关月尧看着殿上众人皆看着自己,一副笑而不语的模样,大为窘迫。一时间涨红了脸,有些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
可她这副模样,却又惹得众人更加不可抑制地笑出了声。
“月尧这孩子,可真是……所有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一眼便能让人瞧到心底去。”卫子夫止了笑,说道。
而此时听了母亲的话,两个公主俱都有些好奇的打量着面前的少年。算起来,关月尧入宫的次数并不少,也时常随着霍去病或者天子一齐到清凉殿中叙话。
可公主到底养在深宫中,见面的次数并不多。霍去病是她们嫡亲的表哥,见得倒还多,可关月尧却还是令他们感到新鲜。
此时刘彻的子息并不盛,后宫里妃嫔倒是有几个,可孩子却也只有卫子夫所出的两位公主。深宫寂寂,两个女孩难得同龄的玩伴,因此对于看起来面善的关月尧,也便多了几分亲切与好感。
关月尧察觉到了女孩们的视线,她微微抬头,三人的视线似乎在空中撞了个正着。关月尧下意识地朝着两位公主笑了笑,却又让误以为她是男子的卫长公主,羞得避过了头去。
“呦,今日可真是热闹啊子夫,是去病与月尧这两个小子到了吗?”一声洪亮而略带威严的话语忽然自殿外传来,不必回头也知道,定是天子下了朝。
一时间起身跪拜发出的衣物窸窣之声不绝于耳,而清凉殿里也再次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