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襄,到时候你来找我,我再教你几个提升心肺功能的动作!”关月尧一边小跑着追上好友,一边转头对着已经被自己甩到身后的曹襄说道。
*
“曹襄,平阳长公主竟然让你来食堂吃饭吗?”霍去病坐在食堂里专为军官们准备的房间里,看着气定神闲,坐在自己的案几前,正埋头吃饭的曹襄,强笑着问道。
“阿母确实指派了家中厨子来营中为襄单独料理餐食,可襄是关校尉的军司马,关校尉都不曾独自用餐,襄又怎好凭借身世享受这样的特权呢?”
分明就是早餐时发现自己与阿尧都在食堂用餐,他到了中午才改变了主意,哪里是什么不肯受用平阳侯的特权?
霍去病在心中暗暗腹诽了两句,又看向好友,却见他面色如常,正一副饿虎扑食的模样,埋头往嘴里塞着饭菜,看来确实是饿极了。
只恐怕,阿尧只顾着吃饭,都没将曹襄的这番话听进耳朵里。霍去病有些幸灾乐祸似地想道。
就仿佛是为了应证他想法似的,不多时,关月尧将最后一口饭塞进了嘴里,意犹未尽地看着霍去病说道:“去病,你怎么不吃啊,这肉酱味道是真不错,特别下饭。我还要去添点饭,要不要给你也带点?”
当然最重要的是,主食是米饭,这让在南方长大,吃惯了白米饭的关月尧十分满意。
虽然到了汉代,人们食用稻米的比例较之春秋战国时期已有了提升。但北方并非是大米的主要产区,生活在北方的人,仍以面食作为主要的充饥食物。
米饭,是唯有富裕阶层才能将其作为日常饮食的东西。
但即便如此,在卫府中,众人吃惯了面食,米饭也只是偶尔作为调换胃口时的选择被端上过餐桌。
没想到,反倒是到了军营里,竟能饱餐上一顿米饭!
“关校尉喜欢吗?这肉酱是我家厨子拿手的菜肴,你若是喜欢,我明日还让他做来!”
哪知听了关月尧的夸赞,曹襄却高兴了起来。
“你家厨子?你家厨子怎么会在营中做饭?”关月尧先前果然在埋头干饭,并没有理会霍去病与曹襄的闲谈,如今咋听此事,不由奇怪地问道。
“我阿母担心我吃不惯军中饮食,非要派了个家中厨子来,我索性便让他进了食堂后厨帮忙。”说罢似乎是担心招致关月尧的反对,又急急补充道:“不止是我们的饭食,寻常士兵的饮食,他也会搭把手的!”
关月尧却似乎对这厨子的手艺颇为满意,摸了摸已经微微鼓起的肚子,意犹未尽赞道:“怪道我说今日这饭菜如此可口,不错不错,曹襄你家这厨师以后是常驻在军营中吗?”
“那是自然!只要你们不反对,我以后让他日日帮厨去。当然,他的例钱,仍是由我平阳侯府发放的。”
关月尧正想点头赞同,却忽然察觉到好友有些奇怪地沉默,心中暗道不妙。她低头看去,果然,霍去病正冷着张脸,动作优雅地吃着饭。
那盘被关月尧盛赞不已地肉酱,却是一口也不曾动过。
看起来去病又在闹别扭了,关月尧在心中暗暗想着。她乖乖闭上了嘴巴,不再与曹襄搭话,自顾自离开了隔间,打饭去了。
对于好友的想法,关月尧约莫知道个大概。自这两日的观察里以及对好友的了解里,她已经隐约察觉到了症结所在。
去病不喜欢曹襄,这个猜测她几乎能够肯定。
可是因为什么呢?她首先想到,难道是因为曹襄对自己表现出来的,异乎寻常的热情?
可这个念头不过一闪而过,很快便被关月尧自己否决了。这个想法着实有些自恋,去病那样的沉稳,仿佛一个小大人似的,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事情闹别扭呢?
大概是连自己都觉得好笑,关月尧自己都忍不住捂着嘴,轻轻笑了起来。
也许是卫家与平阳侯府有着什么自己所不知道的龃龉吧?但因为卫家渐渐得势,平阳侯府想要修复两家的关系,却又不敢直白地向去病示好,所以才旁敲侧击地打算从自己这里下手。
看来在没弄清楚卫家与平阳侯府之间的矛盾前,自己与曹襄还是保持些距离得好。
一定是这样的!关月尧忽然间感到茅塞顿开。这么长时间与去病朝夕相处果然也不是白呆的,自己总算也学会了些权谋之术!
想到这,关月尧不知不觉竟得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