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两人第一次走进食堂时,食堂里士兵们的气氛十分的热烈,再不复方才在操场上那副半死不活地模样。
每人每天的早餐是一个水煮蛋,一杯煮熟的牛乳,还有管够的蒸饼。当然,日日如此总是会腻的,关月尧觉得应该让厨房好好琢磨琢磨,三不五时的更新一下菜单才行。
毕竟就算是在以前学校的食堂里,也没有天天只吃几种菜吃到毕业的道理。
两人早上走的匆忙,绿袖端上来的早餐也不过随便啃了两口便放下了。如今正好坐在食堂里,与士兵们一块儿享用起热腾腾地早餐。
曹襄自恃为贵族,却不肯入食堂与寻常士兵们一块儿用餐。他的伙食,自有平阳侯府的家奴为他端到自己的营帐中享用。
没有了扰人的曹襄,霍去病看着坐在身边,正埋头剥着水煮蛋蛋壳的好友,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将方才一直想问的话,问了出来。
“阿尧,你方才和曹襄说你慢热。可是你我分明相识没有多久,便成了要好的朋友啊?”霍去病装作不经意地模样,小心地试探着。
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期待从好友的口中听见怎样的答案。
“我确实挺慢热的,以前朋友也不多。说起来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竟然能这么快便与你熟识起来,成为这样要好的朋友。大概这也是因为我们投缘吧?”
“投缘?”霍去病忽然听见这个陌生的词汇,一时反应不及。缘分本就是佛家的用语,而此时距离佛教的传入尚且还有些时间。
这个在关月尧的认知里习以为常的词汇,听在霍去病的耳中,却只觉得不明所以。
但霍去病并不傻,结合关月尧说话时的语境很快也便反应了过来:“你是说我们两人就如伯牙子期那样,是彼此的知音吧?”
说到这,霍去病连自己都没有留意到,在说这句话时自己脸上地笑意有多么明显。
“那是自然,我们就是天下第一好!”关月尧一边啃着手里的蒸饼,一边伸出了空闲的那只胳膊,跨住了好友的肩膀。
*
很快,用餐时间便在几声嘹亮的军号声中宣告结束。吃饱喝足的士兵们再次恢复了对训练的热情,聚集在操场上三三两两地聊着天,等待着新一轮的训练项目。
才吃饱,关月尧并不打算太快地进行那些运动强度过大的运动,因此只是安排了三刻钟的蹲桩。
蹲桩不同于引体向上、卷腹这样的现代体育锻炼方式,是一种极其传统的中国武术训练方法,也是习武之人必不可少的一项基本功训练。
在关月尧刚刚开始习武时,没少吃这练功力架子的苦。
蹲桩可以很好的锻炼下肢力量,训练出色的平衡感,也就是习武之人常常说的下盘稳。
此时虽也有了类似的训练,但不论是动作还是方法,都不及后世发展了两千年后的蹲桩来的精巧准确。
很快士兵们便在关月尧的指挥下,列队站好,又在她的示范下,屈膝下蹲,练起了蹲桩。
此时太阳已经渐渐爬升上了天空,春日里万里无云的晴空之下,开始有士兵的身影摇摇欲坠的,一副随时都要摔倒的模样。
可摆在台上的刻漏才不过刚刚过了极短暂的一点时光,距离结束似乎还显得很漫长。
很快,便有士兵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沙地上。
“快点,给我起来!坚持住!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现在不把基础练扎实了,空学了招式也不过是些花架子,等上了战场,还不是一样的任人宰割?”
关月尧一边说,一边示意好友仍在台上蹲桩。自己却站了起来,带着场边的军吏走向了沙场,开始一个个地纠正着士兵们不够规范的动作。
关月尧巡视着场上,目光犀利,一点也不打算放过那些躲懒的士兵。很快她便看到了一个士兵因为支撑不住,跌坐在了地上。
“你,叫什么名字?”
“杜衡。”
“记下他的名字。”关月尧闻言,转头叮嘱着跟着自己身后的军吏,随后又大声宣布道:“中断超过三次的人,晚上下了操与我一块加练三刻钟。”
一时间,场上再次响起了一片哀嚎。士兵们终于发现,看起来“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的关校尉,实际上,也并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