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尧,别睡了,快醒醒!”他一边用身子挡住了旁人可能投射来的视线,一边语气有些焦急地试图让好友快些清醒过来。
关月尧懵懵懂懂地揉着眼睛,脑袋里也是一片昏昏沉沉。霍去病的话传进她的耳中,她也知道自己此时不该再睡了,可奈何眼睛酸涩,想要一下子睁开着实有些困难。
“霍郎中,关郎中。”忽然身后传来了田晃的声音,语气十分亲切还带着笑意,却让霍去病心中一紧。
他急忙又看向了好友,见他好似稍稍恢复了些意识,这才转过身,笑着朝田晃行了一礼。
“霍郎中不必如此多礼,算起来我也算是在宫中看着你长大的,见了你就如看见家中子侄似地亲切。”田晃摆手止住了霍去病,却拉着他的手叙起了家常。
“只是可惜陈郎中伤了腿,如今可还好?陛下已经派人挑选了许多伤药补品送到了堂邑侯府里。”说到这,田晃忽地话锋一转。
“陛下与卫美人也为霍郎中与关郎中另行准备其他封赏,不过不宜今日在此地宣布。两位郎中,少年英雄,以幼龄退数千匈奴,陛下极是赞赏,战报传来,激动的一宿也没睡着觉。二位回了长安且等着,好事还在后头呢。”
霍去病听罢,也不过淡淡一笑。他乃天子近臣,何样的人间富贵不曾见过。这点封赏,远不如在居庸关前杀敌带给他的成就感来得浓烈。
他从军,本意也绝不仅仅只是为了封侯。
“多谢田宦官提醒。”霍去病拉着清醒过来的关月尧朝着田晃又施了一礼。
田晃是来示好的,又是天子身边颇为威信的老人。别说是寻常小吏,就是些不得宠的诸侯王或是勋贵想要巴结他尚且还寻不到门路。
如今他主动前来结交,又岂有却之门外的道理?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诸位也要准备准备进京了,可别耽搁了吉时才是。卫将军,走罢,随我去营帐中等着大军出发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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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病,刚刚圣旨说了什么?”见众人已经走远,关月尧赶忙拉住转身欲走的好友,好奇地问道。
她的脑子可算是恢复了清明,一想到自己错过了传说中的圣旨宣读,心中也是懊悔不已,但也越发好奇起了圣旨的内容。”
“不过是以军功论功行赏而已,我们两都得了五大夫的爵位,还有三百食邑,舅舅也被封了关内侯。”霍去病语气轻快,但也谈不上十分的喜悦。
“食邑?那是什么?”关月尧歪头好奇地问道。
“就是指以后这三百户的赋税,便是我们的食禄了。”霍去病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关月尧听罢,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意思就是以后我有钱了?”这个结论让她开心了起来,脑海里忍不住开始思考,等钱到了手,得先买点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嘁,三百食邑就把你开心成这样了?你能不能有点志气?!”霍去病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好友的背,取消道。
“我这叫知足者常乐!”关月尧也不甘示弱,“反击”了回去。
两人就这样拌着嘴,一路走回了营帐内。卫家的长随已经将两人的早餐备好,见两人归来,急急端上了桌。
待吃完了早餐,还要将天子新赐下的铠甲穿戴齐整,然后才是随着大军一路列队返回长安。
这是自今上登基以来,乃至大汉自立国起,汉军第一次主动出击匈奴并取得了胜利。天子有意好好彰显一番大汉君威,因此策划了一次迎接大军班师的盛大仪式。
据田晃所言,兴致高涨地长安乃至左近郡县的居民们早早就在左冯翊往长安城的驰道上夹道以待,只等着好好瞻仰一番汉军将士们的风采了。
既然如此,自然要好好拾缀一番,不然岂不是丢了汉军的颜面?
关月尧在长随的帮助下,将那副泛着银光地铠甲穿戴在了身上,走出营帐时,日光已经大盛,士兵们也已经开始渐渐集结成阵,只待吉时便要开拔。
霍去病撩开帘帐走出来时,正看到好友一手扶剑,望着不远处来来往往的士兵们,不知在想些什么。
面容清秀的少年,一双剑眉星目,身披银甲缁衣,英姿勃发,煞是好看。
他长身玉立,身姿挺拔如轻松翠柏。墨色地长发被一根红色的绸带束着,额前只余下一些碎发在随着清晨的微风细细飘荡。
听见了响动,他侧过头,见是霍去病,露出了一个爽朗地笑容来。
“去病!你怎么动作这么慢,我都等你多时了!”
听见此话,在大脑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前,霍去病只觉得好似脚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朝着他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