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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下的火已经熄灭了,都还在犹豫什么,给我冲上去!”呼延缇骑在马上,挥动着手中的弯刀,看着身侧面色惨白地将士,有些气急败坏地呼呵道。
“可……这不是汉人施下的巫术诅咒吗?”军中有人担忧地说道。
在此时匈奴与汉人的战争前夕,使用巫术诅咒对方,是一件十分常见的事情。就如匈奴人也常常将死去的牲口丢在汉人的城墙或是军营之前一样。
时人认为,这样可以达到诅咒对方,以此取得胜利的目的。
呼延缇听罢此言,只觉得眼皮一跳,忽地抬手拉开弓弦搭上箭矢,在众目睽睽之下,射杀了那名说话的士兵。
“这人是汉人派来动用军心的细作,你们还有谁是这样想的?被魔鬼蛊惑了心智的人,是不会得到长生天的庇佑了!”
呼延缇的嗓门大,又与居庸关的城墙相距不远,此时城墙上的众人都能清清楚楚地将他的话听在耳中。
只不过,呼延缇所说的乃是匈奴人之间地语言,此时居庸关内并无人能够听懂。
可原本还有些躁动的匈奴军队,在那阵带着怒意的嘶吼声之后,渐渐镇定了下来。李廷将一切看在眼中,心下一紧,他知道,第二轮的攻势,马上就要开始了。
“弓箭手!准备!”
在李廷的命令之下,汉军的弓箭手手,动作近乎整齐划一拉开了弓弦。
此时匈奴人已经在呼延缇的指挥之下,开始朝着居庸关的城墙发起了第二轮的冲击。然而还不待汉军那燃着火苗地箭矢落向他们,城墙之下已经率先传来了惨叫声。
原来是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燃烧,居庸关外侧的城墙此时也已经被烧的滚烫,第一波冲上来的匈奴人没有防备,此时正被烫了个正着。
手上皮肤传来的那种被烫伤的疼痛感激地他们嗷嗷大叫,哪里还顾得上脚下的尸体与主将的命令,停在了城墙下,本能地举起伤手呼着气。
这些人本就是如今进攻的匈奴人之中,最为勇武之辈。而之后冲上来的人见到此番情景,又看了看城墙上举着火箭蓄势待发的汉人,心中也升起了退意。
匈奴人本就如此,利则进,不利则退,并不羞遁走。何况双方大战,本就讲究士气。
此时汉人看着匈奴人的模样,正是士气大涨之时,而匈奴人这边,却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李廷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时机,很快,第一波燃着火焰的火箭便入暴雨般射向了那些匈奴人。
这些箭矢落在了匈奴人的身上,只一瞬间,便点燃了他们的皮草,那些被命中的匈奴人霎时间便化作了一个个火人,惊慌失措地四下里奔走,想要找到水源来浇息身上的火焰。
而此时,大批的匈奴战士,在居庸关前的山道上看着着实显得有些拥挤。火人们非但没有找到水源,反而化身成了一颗颗火种,将身边的同族们一一点燃。
火势在匈奴人之间蔓延了开来,惨叫声络绎不绝地穿到汉军的耳朵里,可此时的大多数人却并不觉得如何惨烈。
相反,他们心中大为畅快,汉军对上匈奴人,已经有多久,没有打过这样一场畅快淋漓又几乎没有战损的战斗了!
匈奴人开始一点点地向后退去,呼延缇一怒之下,抬手斩了几名逃兵,暂时止住了颓势,可士兵们担心着那顿滚烫的城墙,仍不然贸然近前。
“随我冲!”呼延缇挥刀大喊着,将心一横率先冲了上去,渐渐地,匈奴人再次跑进了汉军的射成之中。
李廷见此情形,再不犹豫,一声喝令,第二波箭雨落向了匈奴人。
而霍去病,也站在了垛口前,反手从腰间的箭筒里拿出一支利箭。那枚利箭并没有被涂上灯油,也并不是为了随意射向哪个匈奴人的。
关月尧看着好友动作熟练地拉开了弓弦,瞄准了城下正自暴跳如雷的匈奴主将,弓弦绷紧地声音传入耳中,紧接着,“铮”地一声,利箭飞了出去。
片刻之后,呼延缇胸口中箭,应声栽下了马去。
主将已死,剩余的匈奴人更不迟疑,开始如潮水般败走,在拥挤的山道间自相踩踏,霎时之间,这片土地之上,哀鸿遍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