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许多往来的商贾也都知道那条道!”霍去病问时,因为太过惊讶,不由地伸手用力钳住了男人的肩膀。
男人双腿一软,当即便跪在了他的面前。
“小人……小人也不清楚啊,只是先前村中时常有路过客商借宿,村里的人也都因此得了许多的好处,日子好过了许多。”
“所以那样一个地处偏僻的小山村,匈奴人却能知道你们的所在!什么好处,你们从那些私自贩运货品与匈奴人交易的黑市商人处得来的好处,可有你们亲人的性命重要?!”
房间里静悄悄地,唯有霍去病带着怒意地训斥之声回荡在期间。
“这……也不一定是黑市商人吧?”
就连关月尧也被霍去病突然起来地怒气所摄,说起话来也变得有些小心翼翼地。
“阿尧,你有所不知,若是正经的行商要往边境关市贸易,必须要有朝廷所出具的符繻、棨信方可成行,且有坦直地驰道为其所驱。
若如此人所言,那些商贾往来塞外关内,却又偏离驰道,若非是没有出关文书的私贩,还能是什么人!”
霍去病的一席话,说得关月尧也不知该如何应对。但如今最近要的事,确实不知匈奴人是否可能从这个尚未被官府所知悉的缺口处偷袭沮阳。
那男人此时听懂了霍去病的话,他似乎受了很大的打击,再也不顾在贵人前需要遵守的礼仪,趴在地上,失声痛哭了起来。
“先别哭了,你告诉,那条道在何处,如何走!”霍去病却没有时间耽搁在让这个男人宣泄自己的情绪上,他伸手一拽,揪起男人的前襟,急急地命令道。
可那男人情绪早已彻底失了控,哪里还有心情去理会霍去病的话。只是一边哭,一边喃喃自语着什么,若是集中精神去听,许是还能听清其中的几句话。
“本以为可以赚些小钱补贴家用,谁承想,换来的却是家破人亡……”
*
几个人在屋中好一阵地折腾,终于从男人的口中问出了那条小道的具体位置,霍去病将其小心誊在了布帛之上,脚步匆忙地便再次出了门。
他要将这件事禀报给李廷,边境之上有一条不在朝廷掌控之内,却能供匈奴人来去自如的小道,此时非同小可,想必即便是李廷也不能坐视不理。
霍去病越想越觉得兹事体大,不敢有片刻地耽搁,脚底更是有如生了风一般,令随后才跟上来的关月尧好一通猛追。
可事情却并未如霍去病所预料的那般,又或者,要比他所预料的那般更加严峻得多。
两个人闷头赶着路,却在半道上与同样行色匆匆的李廷撞了个满怀。
“李尉使留步,我有要事禀报!”霍去病急忙拦住正与往外走去的李廷,大声说道。
可谁知李廷却只是一脸冷峻之色地看了一眼霍去病,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只是丢下了一句:“吾尚有要事在身,霍郎中若有急事,稍好再告知于我不迟。”
说话地功夫,已经随着他的属官一块儿,行出了老远地距离。
“这是怎么了?”关月尧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看着李廷等人离去的背影,不解道。
“恐怕是情况有变,你看周围士兵越来越多,都在往城墙上聚……”霍去病话才说道一半,已是脸色大变。
“是烽燧!前面的烽火台被点燃了!有敌情!”话到最后,霍去病的语调已经被拔高了许多。
关月尧顺着霍去病手指地方向看去,远处高高耸立的烽火台上被人所燃起地烽燧显得格外刺眼夺目。
那火焰随着烽火台,一个连着一个被一一地点燃,火光映在天空中,几乎要将整个天空都烧了去。
本该安静祥和的要塞里,此时也变得格外“热闹”了起来,两个少年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期间,眼看着排列成队的士兵们迈着整齐划一地部分,小跑着从他们的身边路过。
吆喝声,披甲声,兵器的碰撞声,马匹地嘶鸣声,仿佛所有的声音汇进了一条庞杂的河流之中,又流进了两人的耳朵里。
“霍去病,关月尧,怎么回事,军营里怎么忽然这么热闹,是你们说动李廷了吗?”陈直的声音在此时也汇入了进来,穿着一身华美锦袍的少年正努力地穿过来来去去地人群,向着两人跑来。
“是战争,战争要来了。”
站在好友的身边,关月尧听到他呐呐低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