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不多,你们两个人呢!这一去也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上谷郡多偏僻的地方呀!不把能想到的东西都带上,到时候手头缺了什么,我真担心你们都没地方买去!”
卫少儿却笑着摆了摆手,似乎是在无奈两个少年没有出过远门,不知道远行的不便之处。就仿佛她自己出过远门似的。
“何况,这些可都是宫里赏赐下来的好东西,自然是要带去的。还有这些,是你们日常惯用的东西,我担心到时候若是坏了麻烦,索性也都备了几个替换的。”
自从与儿子和好后,霍去病就索性将生活起居里的一应事务统统丢给了母亲打理,他只老老实实地受着便是。
这让卫少儿觉得自己的意见得到了充分地认可,越发的用心了起来。
至于关月尧,则是霍去病向母亲坦白,乃是因为关月尧的劝告才促成了自己的转变。
因此卫少儿对于这个寓居在家中的少年,也越发地看重了起来,几乎到了与霍去病一般无二地地步。
“你们两看似脾气相似,意气相投,其实却又大不一样。去病是个除了军事万事不理地性子,月尧的心思却要比你细腻一些。
你们两自己在军中可要互相照应着,这样我也能放心些。”说道着,卫少儿的眼中不由得泛起了点点地泪光,大概是不愿在小辈面前失态,她匆匆背过身去,轻轻拭去了泪水。
“娘……”霍去病看着母亲地模样,也颇为动容,知道母亲只有自己这一个孩子,担心总是在所难免。
他叹了口气,只希望母亲能原谅自己的不孝。
谁知卫少儿却在此时转过身来,拉住了霍去病与关月尧的手,认真地说道:“我知道,好男儿志在四方,虽然心中万分不舍,但也不会为了自己心中的担忧,便将你们关在家里。
放心去吧,府里有我呢,去了边关便好好的学和看,保重自己的身体,不要与人起争执。不必挂心家里,我就在长安等着你们回来。”
话到此处,卫少儿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或许可以被称作坚毅地神色。
“嗯!”霍去病与关月尧两人相视一笑,都朝着卫少儿郑重地点了点头。
“娘子放心吧!我一定把去病全须全尾地带回来!”关月尧笑着应承道。
“你们俩都要全须全尾地回来!”
说到这儿,卫少儿终是没忍住,抱着两个孩子,小声地啜泣了起来。
*
元光六年就这个热闹地春节里,在不知不觉之间,悄然而至。
虽然朝野上下早已有了猜测,可新年刚过,一道圣谕的降下,还是坐实了长安城中风传了许久的传闻——
圣上要再度对匈奴用兵了。
以车骑将军卫青将万骑出上谷、骑将军公孙敖将万骑出代郡、骁骑将军李广将万骑出雁门、轻车将军公孙贺将万余出云中。遣上所述四路大军进击匈奴!
这一次,并不如先前汉朝对匈奴人的所有战役,总是在秋冬之际,面对匈奴人的袭扰,作出必要却也是被动的自卫反击。
刘彻采用了霍去病的推演,决定在初春之时,对匈奴人展开主动地袭击。
这是一个从未被人所验证过的猜测,虽然符合自然运行地法则,以及长久以来,对于匈奴人地了解。
但就此事朝野上下对于匈奴人的畏惧而言,仍是一次颇为大胆地尝试。
刘彻力排众议,最终将对匈奴作战的事件,提前到了初春。
随军出征地前一晚,关月尧与霍去病谁也没能睡着觉,激动地仿佛小学时将去春游地前夜。
两个人索性凑到了一块,肩并肩躺在霍去病的床上,挤在一个被窝里,一同畅想着将在边关度过的时光,将会是怎样地异彩纷呈。
然而“春游”好玩归好玩,若是身边还跟着不喜欢的同学,却又是另一番地光景了。
“这个家伙怎么也跟来了?!”
大军开拔之际,霍去病与关月尧跟在卫青地身后,正畅想着边关与塞外的景色。
却不料,一转头,正看到臭着脸,勒着缰绳,跟着身旁的陈直。
“怎么 ,只许你们跟来,不许我跟来?”陈直梗着脖子,仍是一副臭脸,瞪着两人。
可还不待关月尧再与他争辩两句,终于走上了驰道的大军,忽然提速朝着长谷郡的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