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也许是曹崧的马已经老迈,正巧在那段时间突发疾病死了,才造成了误会吗?”关月尧恍然大悟,虽然说若真是如此实在是太过于巧合,但也确实,有这样的可能。
“那要真是这样,我刚才的话,说的也太鲁莽了些……”关月尧想起了自己刚才对曹崧所说的话,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说不定正是因为自己斩钉截铁的话,才让曹崧认定了自己的马是被人害死的,也最终导致了他的失手伤人。
“你现在才发现自己说话有多欠考虑吗?”霍去病失笑,打趣地看向好友。
“若是如此,竟然是我害了他。”关月尧神情有些失落,又有些无措:“不行,我得去好好向卫大人陈情,若是有责任和误会,怎么也得算我一份才是。”
“你看你,才说不能鲁莽,怎么又急上了。”顾忌着关月尧手臂上的伤口,霍去病不敢用力拉住他,只能轻轻拽了拽好友地衣袖,无奈地说道。
“这件事也不过是我们的推测,可能性有很多,舅舅也说了会好好调查此事。在军中向军马投毒可是大罪,若曹崧的马真是被人毒死的,我相信舅舅和韩卫尉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凶手的。”
知道好友性子冲动,但很大程度是因为他对于事件的全貌并不能看完全,因此总是将事情带入自己的视角里,忍不住陷入恐慌的境地。
但只要将事情透彻地向他分析清楚,他就能保持镇静,不会再只凭自己的想法冲动行事。
说白了,关月尧这人虽然想法简单,容易受人利用。但好在,他似乎也很清楚自己的这个缺点,没有刚愎自用,他听得进劝。
果然,在霍去病向他分析了现下的问题后,关月尧也冷静了下来。
“你说得对,查出战马的死因才是目前最关键的。”说着,不由又加快了脚步,向着马厩的方向走去。
霍去病跟在关月尧地身后,看着好友地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阿尧的急性子,是无论如何也改不了了。
*
曹崧的战马很快便查出了死因,赵马医在马槽、马尸的腹内,以及残留在地上的粪便里都发现了紫杉叶的踪迹。
这是一种虽然对人而言无害甚至是良药的植物,对于马而言,却有着致命的剧毒。
只需要极轻的一点分量,就能轻易令一匹强壮的战马丧命。
北军的马厩里,所有的战马都经过精心地饲养,对于饲料也有着严格地把控。紫杉虽不是什么人尽皆知地害马毒药,但管理马匹饲料的官员却不可能不知道。
当关月尧与霍去病赶到马厩时,管理马厩的厩啬夫已经大汗淋漓地跪在了闻讯赶来的韩安国面前,努力地辩解着。
“卫尉大人明鉴呀,马厩里每日为战马们准备地饲料,下官都有严加检查过,必不会是在这个环节出了差池。否则,如今倒下的又怎么会只有这一匹马!”
那啬夫说的言之凿凿,推断也令人颇为信服,韩安国点了点头,令那啬夫起了身。
“战马一匹值钱数千,竟有人胆敢轻易毁伤,真是目无王法!这件事必须彻查……”说到这儿,他看向了垂头丧气跪在一旁的曹崧,一时间也面露了难色。
“至于你……”
韩安国自然也在场上看到了曹崧出色的骑术,和卫青一样,他也十分爱惜此人的人才,因为此时将他逐出军中,他也十分不忍。
“关郎中,方才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说来听听。”他将目光看向了人群中的关月尧。
关月尧并没有想到韩安国会看向自己,自从上次在宣室殿上自己顶撞过这位老将军后,他便有些不待见自己,不过是碍于天子的面子,不好朝自己发作罢了。
但既然韩将军肯让自己来说明情由,想必也是动了网开一面的念头,关月尧不敢怠慢,急忙站了出来,将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地道了出来。
“回禀卫尉大人,当时之事,不过意外,曹崧并无有意伤人之念,只是在夺刀的过程中不小心划伤了卑职。卑职恳请您与诸位将军,念在他是无心之失,轻判他。”
关月尧说得极是诚恳,霍去病看到舅舅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激赏之色,就连韩安国的眼底,也微微有了些许地笑意。
“既然关郎中如此说,逐出军营可免,但军法如山,你错伤上峰在先,撘刑却不能免,待都试结束后,你自己来领罚罢。”
韩安国说出了最后地决断后,便离开了马厩。随着他的离开,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去,下午的比试也快开始了,人们的注意力再次被移向了赛场。
关月尧看着还呆愣愣跪在原地没有回过神来的曹崧,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个想法。
她凑到霍去病的耳边小声说道:“去病,我想把驰昼借给曹崧参加下午的比赛,可以吗?”
霍去病有些讶异地看着好友,可又想到曹崧如今失了爱马,若无人将自己的战马借给他,让他继续参加比赛也不过是一句空话罢了。
“驰昼既然已经赠与了你,就是你自己的马,你想借给谁,自己定夺就好了。”霍去病拍了拍好友的肩膀说道。
毕竟就算是他自己,也十分想知道,若是有了如此宝马,这名叫做曹崧的少年是否能够如虎添翼般,在下午的决赛上拨得头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