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月尧的问话让陈直一怔,朋友?陈直的脑海中一下子便浮现出了那些自姑姑被废后就销声匿迹了的身影。
可不知为何,不过短短数日,他们的面目竟都有些模糊了,就仿佛这些“朋友”从不曾被自己真正放在心上过。
“朋友?不过是因利而聚,以势相交之人罢了。利尽而散,势败则倾。不过你放心,霍去病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他不能给你的,我也能。
你现在不过才是个二百石的郎中,我让我祖母去同陛下说一声,你至少能得个六百石的中郎当当!“
六百石,作为汉朝官秩的分水岭,是进阶成为高级官员的最重要门槛。得了六百石的官职,便拥有了入殿朝议,商讨国事的资格,以及面圣的机会。
陈直觉得自己的这个提议,诱惑力已经足够大了。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人,都难以抗拒。
毕竟即便身在豪族,以使童之龄入官衙做掾吏,也有许多人一辈子在官场中摸爬滚打,举孝廉与上计吏,也未必摸到六百石这道门槛。
他得意了片刻,却不料,换来的竟是几声轻蔑地冷笑。
“谁告诉你的,利尽而散,势败则倾。那是朋友吗?那不过是酒肉之交罢了!”关月尧双手环胸,不屑地看着仍蹲在地上疼得直不起腰腰的陈直。
“你用利益来让别人同你做朋友,自然只能得到因为利益而依附于你的人。不要用你浅薄又卑鄙地见识,来玷污了朋友这个词。”
说罢,她再也不看陈直一眼,转身向着操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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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许久,腹内的钝痛终于渐渐散去,陈直抬起头,站起了身。一抬脚,忽然踢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他低头看去,却见自己本来打算用来收买关月尧的那颗金丸,此时就静静地躺在他的脚边。
他皱着眉头,看着那枚金丸出着神。
秋日清晨地阳光尚不刺眼,洒在他的身上也只是暖融融地。金丸在他眼前反射着耀眼地光芒,也引得路过的士兵们纷纷侧目。
先前两人的对峙闹出了些许不大也不小的动静,自然也引来了一点围观。如今众人皆以散去,可难免还有几缕目光滞留在他的身上。
他恼恨地又盯了半晌那枚闪烁着诱人光芒地金丸,最后一抬脚,将它踢了老远。
这个动作就仿佛是一个讯号,就在金丸飞出去的片刻之后,周围的士兵们,都飞身朝着金丸的方向扑了过去。
陈直嘲弄地笑了笑,世人谁不爱着飞来的富贵?
可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再次响起了关月尧那语带愤怒的话:“你用利益来让别人同你做朋友,自然只能得到因为利益而依附于你的人。不要用你浅薄又卑鄙地见识,来玷污了朋友这个词。”
可是不用利益来吸引,还能用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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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月尧回到了营中,没有再搭理陈直。今天早上的话,让她打从心底里鄙薄这个试图以金钱利益来收买自己的少年。
对于陈直,她的心中有气,只觉得自己在对方眼中竟然是这样一点蝇头小利便能轻易收买,背弃朋友之人。
不,就算是泼天的富贵,他也休想让自己舍了去病而与他同谋!
关月尧在心中冷哼一声,她本不是善于隐藏情绪之人,心中不快,臭脸便也摆在了台面上。
当中午霍去病辞别了刘彻,来到营中训练时,见到好友一副心中十分不痛快地模样,不由也好奇了起来。
“这是谁惹了我们阿尧?”他半开玩笑地问道,试图以此来缓解好友心中的不快。
“还能有谁?还不是那个陈直!他居然想拿好处来收买我,让我与他做朋友。”提起前事,关月尧的心中仍自愤愤不平。
霍去病看着好有此时的反应,明明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结果,可心中仍是不免咯噔了一下。
“那你……那你是怎么回应他的?”霍去病脸上地笑影也散了去,有些犹豫地问道。
“哼,还能如何回应?当然是把他想用来收买我的破烂,照着他身上砸了回来!”关月尧说罢,想起陈直被自己砸的直不起腰的模样,虽然已经过去了许久,仍觉得颇为解气。
“阿尧你做的好!面对陈直那种人,就不能给他好颜色!”霍去病闻言,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好了别提那个扫兴的家伙了,我今天特意早早便辞别了陛下,你快来,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说罢,霍去病拉起关月尧的手,便望着卫青的营帐走去。
“你也想用好处收买我?”关月尧佯怒,瞪向好友,可片刻之后便破了功,期待地看着霍去病问道:“你要送我什么?”
“等进了舅舅营帐你就知道了!我送你的!总是好东西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