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嘛,这下可没有辩白的余地了。
绀音悻悻地砸吧了下嘴,把反驳的话语统统吞进了肚子里,只轻轻丢出一句“我没事”,继续摘脑袋上的树枝枯叶了。
虽然下山方式确实不体面,但也算得上收获颇丰。她的头发里居然裹进了十几根断枝,叶子也快被发丝拍打成碎屑了。她用力捋了捋束起的长发,把捡出来的树枝统统丢进了竹篓里。
不管怎么说,短小的枯枝也算是木柴嘛。
她跳到义勇面前,背后的篓子碰撞出细细碎碎的哐当声:“现在我脑袋上应该什么都没有了吧?”
“嗯,没有了。”
“那就好!”
她可不想顶着一个乱糟糟的脑袋回刀匠村,也不希望自己脏兮兮的,临走之前,不忘再低头好好地看一看自己。
手腕上蹭了点灰,绀音索性把这点灰土擦在了衣袖的内侧,暗自想着这样就没人能发现了。衣服好像有点灰扑扑的,幸好本身布料就是黯淡的颜色,所以也找不出端倪,况且衣服也还是完好无损的。
如此看来,刚才听到的破裂声,说不定是自己心碎的声音呢。
她拍拍衣摆,顺手摘掉义勇肩头的半片落叶,拉着他一起走在回村的路上。
午后的阳光倒是温暖,空气也清新。如果是在原本的村子里,此刻肯定能够问到顺风而来的温泉气味。不过这附近只有山而已,风中掺杂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也挺好闻的。
沿着林间小路走上一阵,就能看到冒着炉烟的小棚屋了。绕过这个小棚屋之后再走一会儿,便会传来铁之森家的锻刀声。眼看那熟悉的小房子愈发近了,绀音真想加快速度,可不知为什么,义勇却停下了。
“你独自背两个竹篓会太累吗?看你走路的时候会晃来晃去。”他说,“还是让我来吧。”
“不累。晃来晃去嘛,这难免啦!”她满不在意地摆摆手,“因为很重嘛!”
“要是再像下山时那样差点摔倒,就不好了。”
“我下山的时候没有要摔倒,所以现在更不可能摔倒了。在平地上走路可是很稳的,才不像……哎呀。”
她忽然睁大了眼,却又心虚地挪开了,像是想起了什么。
在义勇能够揣摩到她的心思之前,她已经主动坦白了。
“走在山上和走在平地果真不一样。义勇,我刚才不该说你走太慢的。”她歪过脑袋,“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对你说‘对不起’?”
绀音一本正经地征求她的意见。但在义勇看来,她能有这种以己度人的想法,就足够叫他感动的了。
“没事的,不用说抱歉。”
“哦。那就好!”
能省去一句礼节性话语,足够让绀音高兴一阵了。她轻快地蹦跶了几步,却让背后垒起的竹篓不受控地摇晃起来了。义勇下意识伸手去扶,抬起的却是习惯性的右手,空荡荡的衣袖背吹得飘飘忽忽。在他换成左手之前,她已经找回平衡感了。
“果然还是……”
他才刚开了个头,就被绀音猜到要说什么了。她感觉摇头:“不用不用,用不着帮我,我顺利着呢!再说了,现在再把盖在上头的那个竹篓拿下来,木柴就要掉得满地都是了!”
这一趟往返已经够消磨的了,她可不要再费心捡拾满地柴火。
完美的理由,义勇被毫不留情地反驳了,来不及说出口的后半句话也只能悻悻缩回到心里去。
义勇僵硬地抿了抿唇,跟在她的身后,才走了两步,他还是想说:“就让……”
“哎,义勇。”
依旧是堪堪开口,依旧是中途打断。绀音停住脚步,她的双手正勾在肩头的藤条背带上,背后的重负让她转身回头的动作看起来很迟钝,如同一只庞大的动物在做着最平凡不过的动作。
她盯着义勇,看了一小会儿,才说。
“你是不是怕别人笑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