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毕业典礼后,肖敬然便愈加郁郁寡欢,成天目光呆滞,无精打采,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
魏鸣和冯超都很担心他,屡劝无用,请吃饭他也不去,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仿佛一去不返,无任何事能再引起他的兴趣。
在学期末快要放暑假的时候,肖敬然决定把自己宿舍里的东西收拾一下。他翻箱倒柜把所有关于刘世轩的东西都扔到一个黑色大垃圾袋里。
因为手机卡只能存储15条短信,他为了能保留下跟刘世轩的所有短信,专门找了个本子,把每条往来信息和具体时间按顺序抄录在本子上,竟有厚厚的一本。
因为嫉妒、吃醋而悄悄藏起来的粉杯子。
刘世轩留在他这里的各种衣物,包括他曾经穿过的破洞裤子,花花绿绿的上衣等等。
他要送却没送出去的给刘世轩的生日礼物——一个精心挑选的钱包。
他跟刘世轩都戴过的同款耳环,他的是耳夹款。
他们一起在西单拍的大头贴。
他们一起买的贴在墙上的周杰伦海报。
街舞社的表演队服。
刘世轩送的化妆品,用完后的空瓶子,他一直没舍得扔。
刘世轩给他的《第一次的亲密接触》的书。
他给刘世轩画过的各种画像,包括那副人体画像。
一起往返西安,去过所有地方的火车票票根、参观游玩的各种门票票根。
……
一件一件关于刘世轩的东西他都不想再看到,因为每看到一次,心就会痛一次。在一起时觉得这样的日子过得稀松平常,理所当然;分开后每个回忆都变成了扎心的刀,穿心的箭,那些物品看见就让人觉得心痛得喘不上气。
他把这些东西全部收拾起来,好像自己的宿舍都变空了,自己的身体也被掏空了一样。因为这些东西太过沉重,在这两年当中已经几乎占据了他生活的全部,但即使再难割舍,他也必须要舍弃。
肖敬然抱着这一大包东西走下楼,在垃圾桶前徘徊、犹豫,最终一狠心,把它们扔了进去,然后转身上了楼。
没一会儿肖敬然又下楼回来了,手里抱了几个圣诞节时和刘世轩一起在抓娃娃机里抓到的玩具。他重新捡回那个垃圾袋,打开朝里面不舍地又看了看,抬起头,望向天空叹了口气,把怀里的几个娃娃也扔了进去,重新扎好袋口,拎在手里好一会儿,然后还是将袋子扔进了垃圾桶。
这一切刚好被回来收拾宿舍东西的董健炜看到了,他觉得好生奇怪,没见过有人扔垃圾扔得这么恋恋不舍的,还能扔完后折回来再看看垃圾。这勾起了他极大的好奇心。于是,董健炜走过去,拆开那个垃圾袋,翻了翻里面的东西,发现所有东西都保存得很完好!尤其是那几个娃娃,他觉得可以送给自己女朋友,李翠莲一定会很喜欢的。想到这儿,董健炜把一整个垃圾袋都拿走了。
董健炜走了不久,肖敬然再一次冲下楼,想把那袋垃圾拿回去,但怎么找都找不到了。他又气又急又悔恨,蹲在那里哭了起来。
这时,打扫卫生的阿姨走过来收垃圾。肖敬然迅速问她有没有看见自己扔的一袋垃圾?阿姨摇摇头说:“我刚过来,没见过你说的那个袋子。既然决定扔了就别后悔,如果舍不得,当初就不要扔。”
肖敬然眼神呆滞,心里想,是啊,既然决定扔了就别后悔,丢了的东西,后悔也没有用。他再次无奈地转身回了宿舍。
肖敬然躺在宿舍床上想,其实那些东西扔了也没有用,自己还是会不自觉总去想刘世轩,躺在这里,他就会觉得刘世轩好像还住在上铺,如果他说一声热,好像随时可以从上铺伸出一只胳膊来给他扇扇子。他也会想起,自己就是躺在这里,被刘世轩压在上面亲吻的。照这么个扔法,那这床,还有自己的嘴都要打包扔掉了。这种伤痛是扔不掉的,只能靠时间一点一点地修复,至于要修复多久,他也不知道。
董健炜捡到这包“垃圾”,迅速拿回了宿舍。
他最先翻到的是无数张素描和速写,有身体局部部位,也有整体的,还有面部各个角度的特写。董健炜一眼就辨认出来这画的都是刘世轩。
那些衣服他一看也是刘世轩之前的穿衣风格。
粉杯子、钱包,全是新的,他觉得杯子给李翠莲用挺好,钱包自己用很合适。
当他看到肖敬然和刘世轩的大头贴时,更加肯定这些都是他俩的私人物品。
翻了半天,董健炜看到了短信抄录本。他大概翻了几页,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大秘密!惊得他捂着胸口缓了半天。他突然明白了刘世轩为什么要给肖敬然造了一场雪,原来,他俩不是友情破裂,好像,好像是爱情分手?而且不是刘世轩的一厢情愿,应该是……双向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