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北京,一日冷似一日,几次绵绵细雨过后,温度大幅下降。天空变得高远,候鸟南飞,树叶渐黄,纷纷落下。校园里也是一派凋零的景象。
刘世轩干什么都打不起精神来,就算是街舞社活动时间,他也是一副木木呆呆,心事重重的样子。活动结束后,于飞跟他去食堂吃饭,看着刘世轩用筷子翻动着餐盘里的几块肥肉,却迟迟不放进嘴里。
于飞阴阳怪气地调侃他:“哎哟,这是又想起谁了?不吃肥肉就别打这个菜了呗,现在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难受的不是自己吗?”
刘世轩:“你管我?我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不吃。”
于飞坏笑着:“得嘞,是我多嘴,影响您自我陶醉在伤春悲秋的氛围里了。”
刘世轩听了,更加没精打采了,说:“什么‘伤春悲秋’?还‘春蚕到死’呢!”
于飞故意逗他,皱着眉头 ,表情夸张地说:“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呐?”
刘世轩:“你去滚!我跟谁初见呢?”
于飞清了清嗓子:“你想到谁就是谁呗。”
刘世轩沉默了,因为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肖敬然——他到底怎么了?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了吗?为什么突然就不理了,也不去街舞社了?还有,他家是出什么事了吗?为什么要打工赚钱?
一个个疑问在脑子里打成了结,怎么都捋不清楚,搞得刘世轩心烦意乱。
吃完饭,于飞说:“诶,轩子,看你心情这么不好,要不,咱们叫几个人,一起去网吧打CS吧。”
刘世轩:“行啊,你摇人吧。”
于飞:“你先跟我回趟宿舍,咱约好了人一块儿走。”
于是,俩人从食堂溜达着去于飞的宿舍。路上于飞还说:“你要是跟我们住一个宿舍就好了,干什么都方便。要不你还是申请住宿舍吧……”
到了宿舍,刘世轩看见屋子里又脏又乱,穿过的袜子、内裤扔的到处都是,吃完的泡面桶、零食包装袋、瓜子皮、啤酒瓶……满地乱扔,烟灰、烟屁也是随处可见。他冷冷地对于飞说:“这就是我不愿意住宿舍的原因。”
屋里两三个人,衣衫不整,趴着窗户,拿望远镜正在看什么,还时不时地窃窃私语,坏笑着。
刘世轩走过去问:“诶,你们看什么呢?”
其中一个瘦高个儿,叫高铭扬,也没回头,一边看着望远镜,一边冲他挥挥手,说:“来,给你看点儿好东西……”
刘世轩将信将疑地走近,接过望远镜看了过去……
他们所在的宿舍楼在四层,楼下不远处正好是男女浴室,每周一三五中午男生洗,晚上女生洗,二四六中午女生洗,晚上男生洗。
高铭扬在旁边说:“哥儿几个发现,咱们宿舍的地理条件简直得天独厚!所以洗澡的时候就想办法用竹竿把房顶的瓦捅掉了几片,嘿,你猜怎么着?看的还真清楚!”
刘世轩顺着他说的,看见女生们正在澡堂里洗澡,空瓦片的地方正好看到那个喷头下的人,看起来好眼熟,竟然是程洁滢!
刘世轩本来心情就不好,看到这情景,怒火直接顶到天灵盖儿了!他夺下旁边小胖子的望远镜,把两个望远镜全摔在了地上,嘴里大骂着:“卧槽!你们他妈看什么呢?!”
高铭扬和小胖子宋帅都吓了一大跳。高铭扬喊着:“怎么了?谁惹着你了?”
话还没说完,刘世轩一脚就把高铭扬踹倒在地了。宋帅一看形势不对,撒丫子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刘世轩疯啦!打人啦!救命啊!”
于飞想拦着刘世轩,根本拦不住,被他一把推了个踉跄,只得跟在他身后追下了楼。
小胖子宋帅吓得一溜烟跑到宿舍楼外面,拖鞋都跑飞了,刘世轩追到楼下时还没碰到他,楼门口的几个台阶就把他给绊倒了。宋帅像个肉球一样叽里咕噜滚到了宿舍楼前的小花坛里,然后趴在地上嗞哇乱叫:“你他妈有病吧?!”他脚扭了,胳膊腿都磕青了,还滚了一身泥。
宿管阿姨迅速跑出来把刘世轩擒了,又送到了王洪武办公室。
王洪武气得直挠脑袋:“你怎么又来了?!没完没了了是吧?你是不是成心?”他大步在办公室溜达着,仿佛这样就能想出一些办法对付这冥顽不灵的小子。王洪武使劲儿搓着脸,让五官都变了形:“挑战我的底线是吧?扰乱课堂秩序,殴打同学,这还是第二次殴打同学了吧?廖奕杰种牙的钱还没赔完,现在又来赔宋帅跟高铭扬的医药费是吧?你们家有钱你也不能这么可劲儿造呀……”
这回刘世轩也很气,胸口一起一伏的,冲王洪武吼道:“他们偷看女生洗澡!”
王洪武一愣:“他们怎么偷看?你说说,有房子挡着怎么偷看?”
刘世轩:“他们把房顶的瓦掀掉了偷看!”
王洪武沉默了一下:“那你就能殴打同学了?你可以来告诉我,怎么能对同学动手?”
刘世轩:“他们就该被教训!否则记不住!”
王洪武:“他们该不该被教训你说了不算,你凭什么教训人家?人家看你老婆了?”
“我……”刘世轩梗在那里说不出话,如果他说了他们看了他的女朋友,程洁滢以后还怎么在学校里混?大家都会对她指指点点吧?他只能把话生生咽了回去。
王洪武:“你就是有暴力倾向!这种暴力倾向就来源于你跳街舞!今天,我必须把你这街舞社给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