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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后半夜,细雪纷纷而落,而书房内的鹿霖郁却点着火盆,提笔写着和离书:“吾鹿霖郁,与娄兰九公主宋琬瓷,结孽缘两载,渐生不和,二心难合归一,遂写和离书一封,愿娘子相离之后,重梳蝉鬓,美扫蛾眉......”
屋外,宋琬瓷被两个守门的侍从拦了路,硬闯是闯不进去,索性就一直站在屋外的雪地里。
雪越下越大,她的头顶也落了许多,可她的脊背却不曾弯过,也不搓手取暖,也不接受芍药递过来的披风,就只穿着单薄的衣裳,站着一动不动。
一个时辰过去了,鹿霖郁未曾出来看过宋琬瓷一回,可书案上全是写到一半,觉得写得不妥当的和离书的废稿。
也在这时候,屋外传来宋琬瓷剧烈咳嗽声,雪落在她的睫毛上起了一层冰霜,嘴唇冻得发紫,眼尾也冻得通红。
可不管怎么守在门外,里面的人始终不曾出来一次,这雪下的好似应了宋琬瓷的心,冷而难过。
鹿霖郁也没办法再下笔写和离书,墨从笔尖悄然滴落在纸上,渐渐晕开墨痕。
“鹿霖郁。”宋琬瓷鼻尖被冻红,浑身因失温打着颤,但她尽力克制住自己冻昏的念头,用极其虚弱又好似恳求的声音,对屋里的人说:“你可以出来抱我吗?哪怕是一下也可以。”
鹿霖郁被她的话刺痛了心,竟硬生生折断了手中的毛笔,沉重的叹息:“你回去吧,我心意已决。”
“连你也要......”宋琬瓷身子太冷了,不忍冻痛地跪坐在了雪地里。
雪飘飘摇摇落下来,不一会就在她身上铺了薄薄一层雪。她咳了又咳,一次比一次严重,心随着意识不清慢慢冷了:“弃我不管不顾了......”
她实在冷得没法再苦苦撑下去,倒下雪地。
于黎明到来之前,宋琬瓷缓缓阖了眼,闭合的眼里流出了泪。
“殿下!”芍药见她冻昏过去,急切地朝屋里喊了一声:“王妃她昏过去了!”
“通知宴王殿下,可以动手了。”屋内的鹿霖郁顿了顿:“你去安排些暗卫,送她和宴王妃安全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