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方破晓,霖王府里已经忙开了,下人们各司其职,打理着府中的大小事务。
鹿霖郁穿着一袭月白色衣袍,玉簪束发,一截颈子粉白细腻,安静地望着铜镜内的自己,眼神冰冷,唇角更是没了平日里的弧度,由内向外都透着生人勿近的气质。
站她身后的阿雾也盯着铜镜里的主子,像在斟酌言辞,好半晌才口问:“殿下真的不需要阿雾陪同入宫?”
“不用,你去把本王交代你的事办妥就好了。”鹿霖郁从铜镜内瞥了她一眼,站起身往房门外走:“本王康复之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尤其是王妃那边,你别告诉她。”
“得令。”
“还有一件事,本王希望你能答应。”鹿霖郁脚步一顿,从腰间将公孙浓的贴身玉佩拿出,低声说:“这枚玉佩你拿回去。”
得了这话,阿雾突然下跪,低下头:“这是浓儿给殿下的,卑职不敢收,望殿下收回王命。”
“浓儿姐的死,本王很抱歉,也明白你现在比谁都难过。”鹿霖郁望了眼手中的玉佩,随后弯下腰,将它放在冰凉的地板上:“这枚玉佩是她留在人世唯一的遗物,你就替本王好好保管着吧。”
阿雾适时的沉默了。
“本王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也明白人死不能复生,既是已经离去的灵魂。阿雾......”鹿霖郁将房门推开,跨出去的时候,默了半晌,沉重地叹息一声,轻声对身后的人道了一句:“放下吧。”
“阿雾放不下她,也忘不了她。”阿雾眼眶微热,咬紧牙,手中紧握着那枚玉佩,额头在地板上轻轻一磕,却久久未曾抬起头来,直言道:“阿雾喜欢公孙姑娘,我喜欢公孙浓。”
鹿霖郁将难过憋在胸腔里,回过头看了一眼跟随自己多年的下属,眉目微沉,半晌的沉默后,她肃容道:“本王知道。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本王不希望你沉浸悲伤,你要肃清对她的一切念想,好好完成本王交代你的任务。这也是王命。”
阿雾握着玉佩的手又收紧了些,骨头咯咯作响,蹙着眉,落了泪:“阿雾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