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尚记得在十日之前,殿下一身疲倦从宫中回来,然后在宴王殿下的陪同下来了海棠阁院,什么都没吩咐就进了宋琬瓷的房间。
待天色将白的时候,她才从房里出来,脸色极其难看,嘴角还有未干透的血迹,似是从坟地里爬出来的行尸走肉般,只是看了芍药和华露一眼,又一声不吭地离开。
这样的情况不止出现一次,半年前芍药撞见鹿霖郁,她也是这般出来,到了晚上便是一场大病,断断续续缠了她半个多月。
等她的病好之后,又是夜临海棠阁院,又是待一夜,第二日又是一副死人样离开。
芍药不知道殿下对宋琬瓷做了什么,只是明白,这个人做的这件事断然不会伤及自己主子分毫。
与此同时,鹿霖郁站立在海棠阁院门前,一身黑金色狐裘大氅,天上飘着细碎的小雪粒,她的睫毛上染了层薄薄的雪,却掩不住她眼中的万般缱绻。
“不进去吗?”江宴站在一边,望着在亭中喝茶的宋琬瓷,眉头不由皱了皱,迈步上前半步,语气显得十分有愁意:“什么时候,我家的阿枳也可以像她这般闲情雅致,看书喝茶。”
鹿霖郁轻声道:“枳槐阿姐不是讲过,明日她便要搬到我府上,陪阿瓷住几日吗?”
“鹿霖郁!”一提到此事,江宴便压不住心里的怒焰,提着大嗓门,对她吼道,“你妻无聊,凭什么把主意打到我妻子身上?我可告诉你啊!我不会让阿枳来你府上住,一日,不,半刻也不让!”
“那么护妻啊?”稍缓了片刻,鹿霖郁又继续呛她,“可是,枳槐阿姐已经答应我了,明天午时便搬到海棠阁院,你是想拦,也拦不住的。”
江宴气急败坏道:“你这滑头!”
“我也不想这样,可奈何我们再过几日就要离开邺城了。”鹿霖郁望着也看向自己的宋琬瓷,微有些担忧的叹出口气:“大秦的军队不出两日便会抵达逐鹿谷,若此谷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江宴闻言,收敛脾气,叹出一口气,道:“可偏偏陛下此刻卧病在榻,太后把持朝政,现在能救大齐的,只有我们。”
“也只有我们。”
得了这话,江宴气得一拳狠狠地打在门框上,气愤道:“一群躲在女人背后的男人,真不配做大齐的朝臣,无能窝囊!嘴巴还欠!”
“话是这么说,但好在......”鹿霖郁凝着宋琬瓷,看到她朝自己走过来,心里面软了,神情温柔,嘴角扯了扯,笑意浅浅:“陛下给我们赐婚了,我又可以娶阿瓷......做我的小兔子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