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阿雾沉吟半天,也道不出个所以然,只好闭上嘴一路沉默,搀扶着鹿霖郁到了海棠阁院。
站在门外的芍药率先出声问道:“殿下,您怎么伤得那么重?”
鹿霖郁语气依然平淡:“无碍,你们三个人都先下去。”
鹿霖郁不愿她再搀扶着自己,支走了站在门外的华露三人之后,便轻轻地推开了房门,脚步格外轻悄地进入,生怕惊动已经睡下的宋琬瓷。
屋里安静,她小心翼翼地将门扉掩上,转过身,看见了床榻上的人,见她熟睡的模样甚是怜人,心尖也不知怎么就颤了颤。
她悄悄地走过去,距离越近,看得便更是真切,宋琬瓷在无声的哭,脸上的泪痕未干,又淌下两条泪线。
“果然是做噩梦了,你当真是放不下那些是是非非。”她站着不动,蹙着眉,身上的伤痛压根比不上心里的苦痛,她是亲手毁掉她生活了十六载的故土,更是杀死她父亲的罪人。
层层叠叠的仇恨压在宋琬瓷的心上,她怎么会甘心留在鹿霖郁的身边,怎么会不恨她。
“爱也好,恨也好。”鹿霖郁面容沉静,只轻轻一抬手,一道幽蓝色的光芒在她掌心浮现,情绪涌动,饶是高高在上的一国储君,不可一世,坚不可摧。
但是,在面对眼前的这个人,这个宋琬瓷也会泄掉所有的傲气,眸中的那份情,隐忍的情竟然成两排清泪,一滴滴落下,痛彻心扉,她低低地说着:“我都要你活着,安然无恙的活下去。”
这一夜,谁也不知道她对宋琬瓷做了什么,只是等天色将白的时候,屋内的幽蓝色光芒才渐渐消失。
然而,鹿霖郁则是吃痛地紧捂着胸口,面色惨白,摇摇晃晃走出房间。
“噗!”她浑身气力几近耗尽,实在支撑不住,呕出口鲜血,便单膝跪在地上,唇角的血一滴一滴滴落。
“果然很消耗灵力,这才一夜,我便差点死了。”
语意中危险的意味如此明显,她擦拭掉嘴边的血迹,费力地站起身,摇摇欲坠着离开了海棠阁院。
天光大白,外头的雨也停歇半个时辰了。
屋内悄静。
宋琬瓷的床榻边上坐着老夫人,她穿着深蓝色衣裳,静静地望着刚刚睡醒的人,等了一会儿,才柔声细语道:“我的好瓷儿,睡醒了?”
“外祖母?”宋琬瓷走起身,往四周望一圈后,看不到那个讨厌鬼,心里有点失落:“我以为是殿下陪着我,没想到是外祖母......”
老夫人闻言,唇角扬着一抹笑意,打趣她,轻声问道:“想郁儿了?”
“没!”宋琬瓷狡辩的眼神躲闪,道:“瓷儿不想那讨厌鬼。”
老夫人盯着她,突然觉得有这么一刻,光看这双眼睛,仿似看到了林儿,心里面各种情绪涌动,伸出手轻抚着宋琬瓷的脸蛋,心痛了好久,才缓缓道:“讨厌鬼再讨厌,她也是在意瓷儿,想你好好的。”
宋琬瓷盯着老夫人,小声道:“外祖母......”
“答应外祖母。”老夫人摸了摸她的头顶,轻声细语道:“别恨郁儿,好不好。”
“可是,外祖母......”宋琬瓷咬了下唇,隐忍下翻涌而上的情绪,直勾勾地盯着老夫人,语调轻得可怕:“讨厌鬼做错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