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焚着香,香炉白烟升腾,坐于檀木书案之后的宋琬瓷搁下笔,低眉望着放在桌面上的长命锁,心口不知何故顿疼了一下,声色偏柔:“芍药,殿下她离开几日了?”
“第七日。”站在书案旁的芍药,歪着脑袋低下去看,一张白纸上写满了字,宋琬瓷的字迹清秀,笔底点画流畅,字体工整,却又有独特之风,这一手好字让只读过不过半年书的芍药心生羡慕,不禁读出了白纸上的内容:“晚夜微雨,风吹梅花落,吾坐也思君,行也思君。梅花落,梅花......王妃,我们的院子里只有海棠花,没有梅花呀?”
“在你的心里,你觉得......”她拿起长命锁,眸光一敛,问道,“殿下是什么样的人?”
芍药闻言,想半天,只说了两个字:“好人。”
宋琬瓷盯着长命锁,低声道:“曾经我也那么认为,以为她只是一个受了重伤,快被狼吃掉的小兔子。可就是这么一个我以为没有任何危险的人,却又亲手毁掉了她在我心目中的那点幻想,亲手杀了我最后一位至亲。”她顿了顿,似在压抑着什么情绪,眼眶微红,声音听着更是带有哭腔:“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就连回家这点权利,她都要剥夺。”
“这算哪门子好人?”
芍药听着都觉得难受,见到宋琬瓷的眼眶一片湿红,心疼极了,小声道:“王妃一定很恨殿下吧。”
宋琬瓷不讲话,只闭了下眼,一滴断了线的泪珠便掉落在长命锁上,借着烛台上的这点光亮,锁面上竟裂开了一道很小的口子。
“王妃如此痛苦待在殿下身边,芍药心疼王妃。”芍药被她讲的这番话,有些动容,咬了咬唇,语带哭腔,“王府的东院那儿有座假山,山的背面有个狗洞子,王妃若不觉得脏,芍药不会拦着您。”
“可我现在不能离开,即便是恨她。”宋琬瓷落着泪,目不转睛盯着长命锁上的这道小裂口,低声复道,“我都要查明父王被杀的真正原因。”
芍药只觉心脏一阵紧缩,眼前的这个人到底在寻找怎么样的真相,才会忍辱负重留下来,她不想知道,也不想深思那么多,只好吸吸鼻子,哭着道:“王妃。”
“梅花是一切美好的开始,也是最可怕的告诫。”宋琬瓷深吸一口气,可泪水还是落下来了:“我的小兔子,她死了。”
芍药难过,吸了吸鼻子,缓缓情绪,安慰她一句:“王妃若喜欢小兔子,明日我和华露去集市上给您挑只好的回来。可好?”
“此兔非兔,挑得再好,我也只喜欢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