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候,晴空万里,五漠壁的积雪已经融化过半,场地也因经过特殊处理,地面看上去还算干燥。并且,无论是场内,还是场外都是五步一兵,十步一哨,戒备十分森严。
场地内分有主次两道,不断有参赛人入场,井然有序,有条不紊,各世家公子小姐也陆续赶了过来,场地外一时香车宝马,络绎不绝。
但论排场,论体面,应属娄兰最德高望重的宴常亲王,他家的马车华贵精致,仆人更是前后呼应,纷纷伺候着这对父子下车。
宴常亲王率先出的马车,紧接着,世子宴回也从车内探出身子来,这人一袭白色劲装,玉簪束冠,眉目清俊,眸色深邃。
他刚一出现,便有人急急起了哄,大声道:“宴世子,今年的魁首必当是您!”
“爹。”宴回没有搭理这些人说的话,而是来到父亲宴常身边,开了口,一脸严肃,道:“今年的射箭大会,孩儿觉得有些古怪。”
宴常望着高位之上的宋湛,脸色凝重许多,沉声道:“专心比赛,其他的事,无需多管多问。”
宴回得了这话,刚要开口问时,一辆外观简陋的马车停在他眼前。
马夫下了车,微弯着腰,毕恭毕敬对着马车内的人说道:“公主,我们到了。”
过了一会儿,车内的人轻轻说了句话,便推开车门从里头出来。
她的出现,所有人便都汇聚过来,大家热热闹闹把马车围住,都在喊:“小公主,您可算来了!”
宋琬瓷穿得没有其他公主小姐鲜艳漂亮,只是一袭青衣,外披了件白色狐裘,脸蛋和十指都冻得微红,呼出一口冷气后,她要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
“瓷儿。”宴回走上前,伸手要扶她:“我扶着你下来。”
宋琬瓷看着宴回的这只伸向自己的手,思忖半会儿,看向马夫,轻声道:“阿肆,你来扶我。”
“是,公主。”
马夫将她扶下马车。
宴回收回手,不觉得尴尬,依然跟在她的身后,柔声道:“瓷儿,我们一起走。”
“不用。”
宴回心悦她多年,时常会用书信方式对宋琬瓷嘘寒问暖,字字透着对她的喜欢。
久而久之,她对他开始回避,几乎是出自本能地避开所有有他在的地方,哪怕是这一次的射箭大会,她也不愿与他有过多的接触,也不想被人闲言碎语,嚼舌根。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人山人海中,突然传出了宋琬瓷最不喜欢听到的话。
说话的那人不是别人,是最看不惯她的五姐宋琬卿,她走出人群,站在宋琬瓷面前,一脸不善,重复了刚刚讲的最后一句话:“肮脏龌龊,世子殿下喜欢你真是瞎了眼。”
宋琬瓷看着她,有了一瞬间气恼,而这时候,宴回顺势牵住她冻红的手,朝着她柔声细语道出心中话:“不论外人怎么说,怎么评价,我始终会站在你这边。”
他儒雅温和,清俊面容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短暂沉默后,宋琬瓷仍然选择放开他的手,独自一个人往场地内走。
宋琬卿道:“世子殿下,你瞧见没?她压根不把你放在眼里。”
“我不怨她。”
宴回的眼神里似是有了几分不高兴。
“可她喜欢的是女子。”宋琬卿说的时候,刻意加重后面的两个字。
“我不在乎。”无论宋琬瓷是不是喜欢女子,这个人在宴回心里,终究是最重要,最恨不起来的:“她好就足够了。”
正午过半,宋琬瓷被安排坐在最显眼的位置,她自己一个人喝了会儿热茶,待参赛人来得差不多,宋湛在高处宣布射箭大会延后开始之后,便有一辆马车从远处缓缓驶来。
宋琬瓷认得这辆马车,心中一激动,便站了起来。
“是哪家公子来迟了?”
“不对劲,小公主瞧着颇有些激动,那人该不会是林郁吧?”
“她来做什么?也要参赛吗?”
“她怕是连弓都拉不动吧!”
正当众人窃窃私语之际,马车不顾任何士兵阻拦,稳稳地驶进场地内。
“吁!”马夫紧紧地拽住缰绳,马儿听话地停住蹄,他也跳下马车,往前走了三步,右手贴于左胸脯上,低着头,恭恭敬敬道:“汗王。”
听得这话,宋湛眸光一时幽深许多,静静等候里头的人出来。
没一会儿,马车内先后出来两个人,鹿霖郁双手微握着拳头,藏于皮肤之下的青筋明显,她冷淡地看了一眼宋琬瓷,然后便一跃下了马车。
然而,江宴则是故作柔弱,娇羞道:“阿郁,你来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