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气死我了!”
一想到儿子,祁母也换上愁容,两个年过半百的人围着茶几坐,愁接下来要如何办。祁老爷子目光一转,忽然就看到监控里蹲在大门外被雨淋成落汤鸡的路听。他眼珠一转,思索片刻,对祁夫人说道,
“这个路听……你解完气了?”
祁太太:“嗯……还早!”
祁老爷:“你把他放进来!”
祁夫人:“不行!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他勾引我儿子当同性恋!我还没让他彻底身败名裂!”
“反正他也深情,也愿意!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祁老爷:“小路愿意,才是我们该好好利用的。”
祁夫人:?
祁老爷点燃一根烟,慢慢吸,长长吐,
“他深情,我们才好开口劝。想拆散他俩,聿风那边已经下不了手。我们要把目光放远,如果小路真的喜欢聿风,自然有些东西我们骗他、吓唬他,他会信的。”
“用聿风的利益来让他主动离开,他若真爱,也会、答应的。”
“……”
“……”
“……”
祁母抿着嘴,思考了很久。
半晌,她叹了口气,像是妥协了,抬抬手,
“行!”
“让他把儿子还给我!然后滚蛋!”
*
白蒙蒙的天空渐渐过渡成夜晚的深黑色,路两侧的复古灯盏“啪!”点亮。
雨还未停,路听还孤零零站在那里。他快要被淋麻木了,也没晕过去,就那么固执地等啊等。
咔嚓——
忽然,身后铁门的锁发出解开的声音,路听一怔,肩膀上的雨水振落了一些。他抬头,在昏暗的光线下,隐约看到白色铁栏中间,开出一道对面铁门内祁氏庄园主道长路的轮廓。
门终于开了。
然而,还是没有人,没有任何车,一并出现在铁门敞开的地方。
从正大门到祁氏的主府邸,光是开车就要接近二十分钟。路听确定不会再有人开车过来带他过去,上一次他抱着祁川,拼命跑、跑了整整一个小时才从这里逃出来。
这一次,他想去找祁聿风,鼓起勇气,再一次踏入了祁氏的大门。
监控画面里,祁氏庄园橙红色的玻璃路灯下,小小的人儿从一个光圈穿到另一个光圈,影子被向前缩短,又无限拉成一个弧。
祁聿风已经不跪在庄园的花园喷泉前,地面也看不到任何的血迹。路听来到他过去最害怕也留下了深刻阴影的主别墅,大门很沉重,推的时候门檐上的积水都在扑簌簌往下坠落。
一进祁氏,大堂亮着灯,家里的佣人好几个都在可视范围内忙忙碌碌,竟没有一个人给他递一双干净的拖鞋。
路听把衣服都给拧干,才进的门,他知道祁夫人爱干净,他把那双泡透了的帆布鞋,也一并给脱掉。
赤着脚,按照记忆,找了一层又一层,最终来到了祁父的书房。
门也没关,三声敲门,里面的男人像是早已做好准备,让他进。
祁家老先生,正站在专门练习书法的桌子前,挥笔泼墨。
房间的灯是暖白色的,会给一种温温柔柔的感觉。可路听一点儿都不感觉温暖,衣服还是潮湿的,粘在皮肤上,紧绷着心脏。
祁父让他随便坐。
路听没有随便坐,他不敢,他想要问问祁聿风怎么样了,他该如何才能请得二老的原谅,原谅他拐跑了他们的儿子,原谅这份爱情的悖德羞耻。
然而还没等他张嘴,祁父仿佛料到他要说什么,停笔,抬头。
目光很深很沉地望了他一眼。
路听一愣,祁父放下毛笔,擦了擦手,转身拿着茶杯,边喝水边摆弄对面墙上的录像投影仪。
“路听。”
“爸……”
祁父:“你知道祁聿风现在为了和你在一起,要跟我们整个祁氏断绝关系么?”
路听的心脏一颤,他有悄悄想过,但很快就否决了。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祁父调开投影仪,投影灰白了几秒钟,随着按键找准,画面摇动两三下,接着就变成了彩色画面。
砰——!
一串略带有像素质感到礼花在屏幕中央绽放,伴随着环绕音响的放音,一波接一波熟悉又陌生的婚闹声音,在两人的耳边响起。
【舒尔姐!新娘子!快快快,跟新姑爷笑一个!】
【小路——你抱着舒尔嘛!你娶她,光让她抱你这啥意思!】
“……”
祁父居然给他,放了他和祁舒尔结婚那天的,录像带!
祁父悠悠坐下,聚精会神看,他让路听也坐,他手里还拿了一盘,说这些录像已经很久没看过了。
“舒尔去世,我和她妈妈,还有聿风,都不敢再看一次。”
画面镜头热热闹闹,视角一转,忽然就变成祁舒尔挺着大肚子要去抱路听,那个时候祁舒尔已经怀孕好些个月,肚子都显怀,还能到处折腾,和伴郎伴娘们把路听逼的不亦乐乎……
看到这些祁舒尔怀孕的画面,路听脑子里却不断闪现着一些其它的片段,他看了眼祁老爷子,那些片段里炸裂的内容恐怕连这对兄妹的亲生父亲都不知道:
祁舒尔的儿子不是路听的,祁川不是路听的孩子。这件事天知地知她知他知,除了三个人,其余人一概不知。
而这第三个人,正是祁聿风。祁聿风不仅知道,当初为了帮妹妹遮丑闻,也正是他亲自出马,找他那合适的未来妹夫人选——路听,一条条谈的协议结婚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