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情况。
高堂位置上放着两个牌位,他身边原本是新郎的位置站了一个年过五旬的老人。
老人脸上的皮都皱在一起,浑浊的小眼睛里流露出一种令人不适的光,哪怕穿着大红色的喜服,都遮盖不住他浑身的暮气沉沉。
江颂:“……”神特么的林公子,这妥妥的林老头吧?
江颂喃喃自语:“古代结婚也搞诈骗啊。”
两边的婆子没料到这种变故,想强压着江颂拜堂,江颂催动技能用宾客桌上的茶杯直冲她们脑袋砸去,将热茶泼了她们一头一脸,烫得她们吱哇乱叫,没了空去管江颂。
江颂对自己的近战能力有着清晰的认知,灵巧的左闪右避,移动着他技能范围内的一切小物件砸人。
这样做的代价是他的体力值飞速下滑,江颂好不容易跑出了前厅,迎面就撞上了一大片丫鬟婆子和手持足有五尺长棒子的家丁。
棒子顶端那一截厚实的木板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一种令人胆寒的光,许是死于它手的人命太多,以至于它给人的感觉分外不适。
江颂站在原地微微喘气,心想要不装晕算了,硬碰硬他肯定不行。
就在这时,他面前的空间扭曲了一瞬间,一身白衣的001出现在他面前。
001见到江颂的时候,他那身做工精致繁复的大红婚服已然有些凌乱了,头上顶着金色发冠和一堆珠翠流苏,脸上被涂了一层脂粉,薄唇上也有一抹略显艳色的红。
这套行头换谁都可能是个灾难,但是江颂本身的那张脸就是偏向于立体感的浓颜系,完美撑住了这身行头。
偏偏还因为这人平时偏爱冷色系的衣服,此刻乍然一见,竟有种别开生面的惊艳之感。
001正想问他这边的情况,江颂就眼神一亮,如见救星一般扑向了001。
001接住了江颂,热烈的红与清冷的白纠缠在了一处,在这昏沉沉的背景中耀眼的如同一缕日光。
001周身荡起一圈流风,将层层叠叠围着他们的人被震荡扫翻,与此同时系统播报响起:“第一次演绎失败,请您选择您要协助的剧目。”
001低声同江颂说明了情况,江颂点头后说到:“先别急着选,冲出去再说。”
001应好,一把撕裂了碍事的衣裳下摆,提膝扫腿一踢,踹翻了一片人。
这叫做林府的地方人是真的不少,再加上演绎失败后周遭一切变成了灰白色,那些一波波涌上来阻止他们的人的面目都变得看不出区别来,麻木空虚的眼神和凶狠的表情似乎早已宣告其中的灵魂已被同化死亡,只剩下由不得自己做主的躯壳任由主人驱使。
江颂与这么一双双眼睛对视,只觉得触目惊心。
001拽着江颂,技能全开,扫清了前路的障碍,带着他跑了出去。
两人一直跑到了一处巷子里才停下来,后面没有家丁追上来。
江颂喘匀了气,手指上还残留着十指相扣的余温,他下意识的捻了捻手指,不合时宜的想,这逃命的路也未免短了些。
001要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估计真得揍他一顿。
江颂这人克制惯了,很快就收敛住自己的心思开口说到:“游戏没有前情设置,也没有发布主线,说明这些东西要靠我们自己触发。”
001点头赞同他的看法:“现在我的终端上也有了重新选择协助剧目的选项了。”
江颂看着周围灰白色的环境,联系到剧目和演绎的说法,大胆猜测到:“所以我们现在是在扮演别人的人生,失败之后周围的一切都会变成灰白色,象征着这个剧目已经结束。”
江颂下意识的捻着手指飞快思考:“失败的标准是什么?当我掀开盖头让我扮演的新娘逃婚的时候,剧目没有宣布结束,但是当你出现替我打退众人后就宣布结束了,是因为外力的介入吗?但是这样不对,如果外力介入会导致演绎失败,游戏又为什么让我们选择去帮助其他人的剧目?”
江颂突然抬头望向001:“你失败的场景是什么?”
001脑海中骤然想起了六个大小不一的孩子叫自己娘亲的场景,张了张嘴竟是没能说出话来。
江颂十分敏锐,他的视线转向了被001撕过的白色衣裳,隐约认出这是一套孝服。
001的容貌是一种极其精致漂亮的美,越是素净的颜色越发能衬托出他的好颜色,多年的杀伐气势和挺拔的身姿更是为他添上一层让人挪不开眼的气质。
或许都怪江颂平时看书太杂,这一刻脑子里想的全是“想要俏,一身孝”和“古人诚不欺我”两句话。
两人这种沉默的氛围足足维持了一刻钟,江颂忍不住嘶了一声,头上那一堆东西太沉,一动脖子就感到了一阵酸痛。
江颂自己拆了半天也没拆明白,沉重的发冠依旧牢牢固定在他脑袋上。
001见他实在辛苦,走上前去挥出风刃,直接将那满头的三千烦恼丝尽数斩断,才总算将那些发冠珠翠统统取了下来。
两人此时的形象都算得上狼狈,001的衣裳为了方便行动,被他撕得像两条破布,江颂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活动肩颈,总算感觉自己如释重负。
001总算做好了心理建设,把自己的遭遇简短的说给江颂。
团队副本不可能不见人,两人没立刻选择去往其他剧目,反而是去到此处的成衣店,重新换了两身方便行动又能见人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