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
“我此前不明白为什么要在唱经楼里放置战斗型仿生人,现在看来……”白理深的指尖再次停在羽毛翅膀的尖部,“可能是在看守这把钥匙。”
“那也太弱了。”孟拂雪反驳,“如果真想拿到它,多几个人背着脉冲枪也一样杀光。”
“又有谁能知道呢?”白理深问。
孟拂雪顿了顿。的确,又有几个人知道唱经楼下边藏着这样一个东西。更何况,目前看来,连白理深都不明白这把钥匙是作何用处。
“萨珊·德默尔可能会知道?”
“未必。”白理深说,“这个城市里,所有人把持的信息是不一样的,你可以想象成一串很长的密码,军团知道最后几位,议事厅知道中间几位,科技公司知道开端几位。”
“拼图那样?”孟拂雪问。
“嗯。”
这样听起来也很合理。孟拂雪又问:“那这个‘密码’是谁设置的呢?”
“所有人。”白理深答。
孟拂雪倏地笑了下,原来自己在矿场跟艾里安说的那些话居然就是事实。他们全是一伙的,全他大爷的是一伙的。
“等等。”白理深重新按了按钥匙底部,“有点像是……”
他话未说完,门外又响起一道声音,二人同时缄默。那是不太一样的脚步声,不是仿生人的制服鞋也不是军靴。这不太妙,白理深先将汉堡放回孟拂雪腿上,孟拂雪会意,揣进怀里,也做好了一切准备。
无论是拔枪开火还是用剑或刀来无声无息地解决,孟拂雪都……
结果却是他被少将整个人向侧面一带——他就这么倒下去,眼睁睁看着棉被蒙上来,躲进了白理深的被窝。
门外。“欸?”是应畔回的声音,“已经休息了?……NW02,刚刚少将状态怎么样?能正常说话吗?”
“能的。应医生,可以清晰回答问题,但视力未恢复。”
“喔,那没事,正常的。等他醒了我再来吧。”
二人松了口气。
“你刚刚说像是什么?”孟拂雪问。
“像仿生人的芯片锁钥匙。”白理深答,“摸到了微型传感器,上面残留很弱的电流……也可能是辐能,不确定,我的状态还没恢复。”
那说明大祭司没有在遗言里说谎,公羊的芯片确实在一个仿生人手中。孟拂雪又问:“什么样的仿生人芯片需要被锁上?”
“决策型。”白理深说,“比如池栖,你们现在的执行官就有芯片锁。她服从于谁,钥匙就在谁手上。不过这种物理钥匙很少见。”
“大祭司说这钥匙带有——”
“别告诉我。”白理深打断他,“我的人格评估还没结束,暂时不能受到干扰,不要给我添加特殊信息。”
“哦。”孟拂雪理解。
孟拂雪此时的姿态并不舒服,他紧贴着白理深的这面越来越热,隐隐开始出汗,背后的长剑这会儿硌着他,他像两块夹板中间的肉片。
白理深也感受到了,门外重新安静之后,他说:“稍等10分钟,眼睛开始能看见一点了,我等下送你出去。”
“不用,能进就能出。”
白理深的胳膊隔着棉被按着他,虽眼睛看不见,他却全然能想象到孟拂雪明明嘴上说着嚣张的话但其实是面无表情。
他蹙眉:“这里是议事厅大楼,在这里面杀外来者不算犯罪。”
“我明白的。”孟拂雪略微撑起来一些身子,把汉堡拿出来,搁在枕边,“你放心,我行动很迅……哎?!”
由于一直压着声音说话,最后那声“哎”出来之后孟拂雪立刻收声。他震惊地瞪着白理深,因为他被白理深按回枕头上了。
那不是普通的按,习武之人称之为“推掌”。
白理深没有太施力,只是控制他。然而孟拂雪是真的打算立刻离开,他明白自己待在这里越久越容易暴露,那样白理深会很麻烦。
他绝对不是来添麻烦的。
于是孟拂雪抹身侧起,让白理深手掌擦开,然而白理深比他更震惊,怎么还在反抗?
盲眼状态的白理深依然鬼魅身法,迅速换手支撑后去握他手臂。孟拂雪虽是躺着,不妨碍仰身点腿,他同样没有下狠手,一个想制人,一个想溜,都收着招。
孟拂雪进而顺势推掌,压声道:“你让开。”
“让什么!”白理深低声斥道,同时擒其手腕,“你别把这里想得太简单。”
“我没有。”孟拂雪解释不清了,他直接顶胯贴在他腰,屈臂撑起来一个翻身反将白理深压到床铺上,还要尽量小声,“我真没有,我又不傻,你就不能信任我一点吗?”
“我还不够信任你?”白理深腰背发力,不料孟拂雪抓其肩膀同时另一手向后扣他后颈,借力又翻一圈……好吧翻了半圈,这位少将收着力跟他在床上搏击,致使他有一种轻松应对的错觉。
又被白理深掀过去按住。
白理深刚要辩驳一句我要是不信任你还能让你活到今天吗的时候——
“别打了!”第三个声音。
紧接着是门被关上的声音,二人立刻停滞,白理深看不见,孟拂雪看不着,因为他在下边。
这俩人打得难舍难分时竟没发现房间里进来了人。他们还维持着收着劲扭打的姿态,像某种空手道教学对战……
不过还好,白理深偏过些头,试着问:“应医生?”
“是我。”是应畔回折返回来,她一推门进来便见此画面,难以置信,但还是首先把仿真本上的工作日志上【白理深少将与其下属孟拂雪在床上斗殴】这句直通她思维的传导文字按住删除键哒哒哒哒哒全删掉。
然后她也不得不压低声音:“你们在干什么!几岁了!?懂不懂轻重啊??在床上打架?!当这里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