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秀员工正趴在会议厅昏昏欲睡。
孟拂雪太累了,他不像其他人有机械腿或脊柱一直支撑,再不济,他们还会给自己来一口强化合剂。孟拂雪没经验,全然不知还有那种合法的全年龄药剂。
他浑身酸痛,饥肠辘辘,加缪尔还过来问他要不要来杯精神合剂,西柚味的。孟拂雪满脸震惊,推了下眼镜,抬头问他:“还不能回家吗?”
加缪尔嘿嘿一笑:“还有两个汇报要做,我劝你还是喝了吧。”
说完,一只玻璃杯放在他手边,“哒”一声,里边淡黄色的液体晃了晃,孟拂雪哀叹着把脸埋在胳膊。
时间是祭神日的第二天下午三点整,楼上提尔军团看起来很忙,不停有议事厅档案部的仿生人进进出出,虽然已经是极高的工作效率。但要罪犯芯片的扫描统计分析,以及回溯重建犯罪现场,还是要费些功夫。
军团大楼25层,所有执行官及以上军官全部在圆形大厅中坐着观看事故过程。
“白少将。”上将偏过头,问,“兵团有个孩子救下了当时现场几乎无人能救的人质,是你的人吧?”
白理深应声站起来,回答:“是的,我给他的招募令。”
“议事厅招募的?”
“是的。”
上将回过头,沉思片刻,又说:“身手不错,杀人很利落,也没有心理负担,给我看看他做的汇报。”
白理深很少很少有这么绝望的时刻,尤其会议不覆面,他抿了下嘴唇,斟酌着说:“没……没必要您亲自看。”
上将不解,旋即又说:“是汇报做得有些糊弄吗?没关系的,可以理解,好不容易出任务回来,累得不行,自然没什么力气做汇报,我就是想了解一下他的性格。”
……就是怕这个。白理深最后争取了一下:“还是我来转述吧……”
上将先是哑然,眼神变幻了几次,最后是以打量着白理深的目光,笑着问:“原来你在给他打掩护,还从未见你这么宽容过下属。”
白理深干巴巴地笑了下,转移话题:“孟拂雪在事故发生后大约1.5秒锁定了目标,在目标被击毙后取出芯片,重复以上动作7次,击杀6人,1人致残,都是在逃通缉犯,芯片全部产自维恩金属制造公司。并且……他认为自己不需要心理辅导。”
他只想回家睡觉,看得出来真的很困。
大约十五分钟前,此次事件的相关人员在录入突发事故汇报,倒不是要坐在会议厅里写一份报告,而是坐在军团档案部仿生人对面,一五一十地说一遍发生了什么。
自然,不必说得事无巨细,毕竟当时情况紧急。目的仅仅是记存所有人的记忆,事后在重现事故现场的回溯画面中进行比对,以防内部人员说谎。
而孟拂雪……
当时他先询问了一个几乎没人问过的问题——这汇报给谁看的?
仿生人回答他,事故发生时距离地点最近、官衔最高的是白少将,所以这次汇报会上传到他那里。
……那他就放心了。
所以孟拂雪的汇报内容第一句是打了个哈欠,接着懒散的声音夹杂着三句一叹息,好像做汇报比杀人累了千百倍,期间时而“少将”时而直呼其名“白理深”,最后还问了句“什么时候能回家,我要困死了”。
这怎么转交给上将……交了直接判定这孟拂雪是自己的关系户。
果然。
上将听完,粲然一笑:“不想心理辅导……跟你以前很像啊,不会是你的关系户吧?”
“关系户?”孟拂雪指指自己,“关系户是这个待遇吗?连回家洗澡睡觉这个需求都无法实现?”
加缪尔手托着下巴,摇摇头:“关系户一般不体现在待遇,而是态度,你听说汇报给白少将之后,整个人都放松了,档案部仿生人都被你搞懵了。”
“他是仿生人,不会懵。”
兵团会议厅里零散着坐着七八个人,都是参与农牧神教堂事故的成员。
除了接到教堂雇佣值守任务的他们四人,其余人是当时在附近,赶过来支援的。
所有人都还不能走。不多时,池栖开门进来,高度改装的身体没有一丝疲倦感,她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了10支取样检测管,说:“辛苦诸位等候,因为现场57A型毒品泄漏,现在来为大家做毒检。”
和上次不同,上次因为毒品等级高,才需要头发加上血液,这次只需要取一些皮下组织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