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半透明的,2cm宽、2.5cm长的小卡片,插进手机中就可以自动将卡面余额储入账户。最重要的是,它不需挂名,也很难溯源。
自然,这样的东西在一年多以前就被议事厅叫停,现在流通于市面上的少之又少,但通常它们的卡面金额并不高,所以议事厅没有进行搜索式销毁或召回,任由它们慢慢自己消失。
15万,他或许可以买个仿生人,这样就可以联络琉璃街那家二手金属店。
“抱歉,我不能给我的长官添麻烦。”孟拂雪平淡地说完,观察了她片刻。
那张脸上化了妆,瞧不出气色如何,但她摇摇晃晃的身形看上去随时要摔,感觉身体机能出了些问题。
但这不在孟拂雪的责任范围内,他就那么安静地端着脉冲枪,挡在路中间。
接着,蜜可笑了下,将现金卡塞回手包里,哼笑了声:“长官是吧……”
只见蜜可愤恨地在手机上按了几下,不多时,孟拂雪这边的通话器里响起一道近乎机械音的女声:“黯刃兵团执行官池栖,孟拂雪,请放行。”
“……”啊这群可恶的特权分子。孟拂雪在覆面下边有点不爽地撇了撇嘴,他没有立刻让开,而是在通话器里说:“执行官,确定放行吗?这里是农牧神教堂西侧小门。”
他语速偏慢,搞得面前蜜可愈发焦躁,仿佛胃里有火,急需灌一杯冰水。
不过她没有办法,军方二次确认指令是一件合理合法的事情,尽管她有十足的把握这小子在拖延时间。
很快,通话器里池栖再次确认,是放行。
到这里,孟拂雪需要让开了。这条路很窄,那道门也很窄,门框顶一颗老式的辐能照明灯已经有些衰弱。他侧身挪开一步,垂着眼眸。
蜜可没有多得意,只说:“小弟弟,我没有想为难你。”
孟拂雪没有回应,只是察觉到了什么,向小路那端抬眼一瞥,看见一高挑长发女子立于暗处。当下,孟拂雪骤然紧绷了片刻,直觉告诉他,那人多半是萨珊·德默尔,她在等蜜可。
他有些心虚,感觉路那头站着自己的债主子。
但无论如何他此时是军团的人,并且正在执行任务,即便是德默尔也无济于事。他定了定神,吞咽了下,维持平静。
女人没有靠近,蜜可却步履蹒跚,歪歪倒倒。
同时,从道路那边投射过来的视线实在锐利,几乎要把他盯穿——想来合理,大约自德默尔公司成立以来,还没有人敢从他们家身上挖好处。
那个注能器他一直贴身带着,交还出去也没什么……但不是现在,他在任务中。
蜜可实在走得很艰难,细跟的鞋子在砖石路面上扭了两回,她也转头看了孟拂雪两回,后者无动于衷。
说实话,孟拂雪对于这种特权行为很反感,自己就因为律法,不能正大光明地来上幽城,也因为律法,不能求助任何人来挽救机械心脏。但她却可以一条消息,让兵团长官直接为她开道。
再说,路那边的人都懒得走过来搀扶,自己何必出手。
然下一刻,有风拂过,他听见枪械外壳与什么东西碰撞的声音,接着,军靴踏在地砖上。
孟拂雪转头看过去。
白理深军装、覆面、持枪,说:“兵团孟拂雪,立即执行祭神日围守任务第5条,仅教堂正门通行。”
“明白。”孟拂雪上前两步,侧身,正对着蜜可,“请您返回教堂,从正门离开。”
池栖仅是兵团执行官,而白理深是军团少将,他的命令等级更高。
蜜可的视线越过孟拂雪身侧,看向他身后,可是路那边,等着她的萨珊·德默尔已经离开。她眼神倏地暗淡,紧接着又没所谓地笑了笑,换了只手拿手包:“好。”
“少将。”
蜜可重新进去教堂后,孟拂雪转过身。
“不用担心,你只是执行命令。”白理深说。
“没……”孟拂雪摇摇头,“没有担心,我知道的。”
说完,他仍心有余悸,说:“刚才,那儿好像站着……”
“萨珊·德默尔。”白理深说,“确实是她,矿场爆炸事件和那个女歌手有牵连,经查证,你们上一任执行官和她是解除过亲缘关系的父女。”
孟拂雪讶然:“长得不像啊。”
“……这是什么关键问题吗?”白理深难以置信。
孟拂雪没回答。
虽说修改基因在时下医学领域不是件难事,主要目的是规避掉遗传病,让胚胎更强壮。不过也有父母样貌平平,希望孩子长相出众些,倒也有医生提供这样的技术。
“那她会供出德默尔吗?”孟拂雪问。
“不清楚。”白理深答。
夜寒起风,两个人在这儿安静地站了会儿,孟拂雪又看看他。
继上一次伤病评估后,一连许多天没见,孟拂雪问:“那个……你翅膀修好了吗?”
“嗯。”白理深点头。
似乎不需要再多问了,他感觉不到痛,就像冰箱修好了门,没有人会问冰箱恢复得怎么样。孟拂雪又瞄了他一眼,他忍不住了,直接问:“我哪儿很奇怪吗,你一直看。”
“没有啊。”孟拂雪摇头,眼睛弯起来朝他笑笑,“好久不见,少将。”
少将失笑,迈了一步,和他站近些:“才几天。”
一刻钟后,教堂正门等候的警车将她逮捕。显然,他们就是要在众目睽睽,人潮拥挤的教堂门口,并且是祭神日当夜逮捕她。
毋庸置疑这将是多么大的新闻。